“苏南那边成熟厂,接这种活也开不到这个价。”
马云飞垂眼看着纸上的数字。
“苏南那边做不出第二件样衣。”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这句话切中要害。
陈红梅想借着新厂不稳定压价,但样衣摆在面前。能不能做,眼睛骗不了人。
马云飞继续说。
“能做手工归拔的代工厂,整个长三角不超过三家。你觉得贵,可以比价。”
听筒里的呼吸声慢了下来。
陈红梅没有立刻说话。
沪上样衣间里,叶薇大概还拿着放大镜站在旁边。老赵可能也被叫了过去。
一群人围着一件县城寄来的大衣,挑不出毛病。
这比任何报价单都管用。
过了一会,陈红梅的声音重新传来。
“五十五不可能。”
“那你出。”
“四十。”
马云飞没说话,把铅笔搁在桌上。
电话那头等了两秒。
“四十二。”
马云飞还是没出声。
陈红梅吸了口烟,语气沉了点。
“马云飞,四十二已经比行价高两成了。”
“我不是卖苦力。”
马云飞只回了这句。
陈红梅彻底安静下来。
陈宇在门外来回踱步,鞋底蹭着水泥地,沙沙响。
周琪从车间走过来,手里捏着线头,看见办公室门关着,脚步停在门口没进去。
马云飞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着。
谁先急,谁就先松口。
半分钟后,陈红梅开口。
“五十。”
马云飞拿起铅笔,在55旁边写下50。
“前一百件,我要逐件验收。”
陈红梅接的快。
“可以。”
“十八天交货。”
“行。”
“首付四成,今天电汇到淮海县信用社。”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倒是真不客气。”
“这批货不是小打小闹。工人要排班,辅料要备,厂子得转起来。”
陈红梅没有再争。
“总加工费两万,四成八千。今天下午三点前汇。”
马云飞把纸翻了个面。
“还有一个条件。”
陈红梅声音沉下来。
“你别得寸进尺。”
“这批货做完,后续秋冬线全部交给我。”
电话那边的烟灰缸被碰了一下,发出一声响。
“马云飞,你知道后续有多少量吗?”
“三千五百件。”
这次,轮到陈红梅沉默。
马云飞没有给她绕弯子的机会。
“不是口头保证。先给我优先打样权,还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接权。”
“你可以留退路,但不能把我当临时补洞的。”
陈红梅笑了一下。
这次笑里,没了轻慢。
“你这人,胃口真不小。”
“我的厂子也不小。”
陈红梅没接这句。
几秒后,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行!四百件先按五十做,前一百件逐件验收,没问题后面抽检。”
“后续秋冬线,我给你优先权。”
“但你要是这批翻车,后面一个扣子都别想接。”
“合理。”
马云飞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面料和辅料呢?”
“今天发邮政特快。第一批够一百件,剩下的走铁路快件。”
陈红梅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马云飞,把你那个技术主管看好了。她是人,不是机器。”
“你放心,她比机器值钱。”
电话挂断。
马云飞把听筒搁回去,拉开办公室门。
周琪和陈宇几乎同时看过来。
“怎么样?”陈宇嘴里的大前门咬湿了半截。
一旁的周琪没说话,眼睛盯着马云飞手里的纸。
马云飞把纸递过去。
“加工费,五十块一件。”
周琪接过纸,第一眼看见那个数字,手指猛的收紧。
“多少?”
“五十。”
陈宇没听明白,挠了挠头。
“高还是低啊?”
周琪抬头瞪了他一眼。
“行价三十多,你说高不高?”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