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帽子与烂摊子
一年到头连面都见不着。”

    “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天天在街头瞎混、拍婆子、打群架。”

    陈宇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要说咱县里,会踩缝纫机、懂裁剪的女工,一抓一大把!”

    “早些年谁家结婚不买缝纫机?哪家女人手里没点绝活?”

    “可现在呢?”

    “县里那些当官的,天天喊招商引资,喊得震天响!”

    “南方老板来了,吃顿饭,拿两条中华,拍拍屁股就走!”

    “留下个破烂摊子,谁管老百姓死活?”

    陈宇声音变大,眼眶里有了泪光。

    “谁他妈愿意挤三天三夜的绿皮车,站得腿都肿了去给人打工?”

    “出去住十几个人一间的漏雨铁皮棚,天天看那帮台巴子、港巴子的脸色!”

    “生病了连个递开水的人都没有!”

    “要不是为了活命,为了挣那几十块钱,谁愿意受那份洋罪!”

    陈宇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残酒一饮而尽。

    他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哽咽。

    “我要是有出息,我能舍得让你嫂子去受那个苦?”

    马云飞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陈宇的话说得很对。

    这个年代的内陆县城,留下的全是没人照顾的老人和小孩。

    就算去了南方打工,也只能受人使唤。

    但这让马云飞看到了机会。

    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

    老婆孩子热炕头,能吃饱饭。

    只要老家能赚到钱,大家都不想去外地遭罪。

    “宇哥。”马云飞坐直了身体。

    陈宇抬起头,眼睛通红。

    “如果,我是说如果。”马云飞紧紧盯着对方。

    “如果咱县里,现在有一个正经的服装厂。”

    马云飞掰着手指头,开始讲出条件。

    “不需要挤破头托关系进,只要手艺好。”

    陈宇愣了愣。

    盯着马云飞看了足足十秒钟。

    “你喝假酒了吧?”

    马云飞继续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往外抛条件。

    “进去就签正规合同,绝对不打白条,当月工资当月结清。”

    “厂里建食堂,顿顿有荤腥,大白面馒头管够。”

    陈宇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马云飞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底薪,给开三百块。干计件,手脚麻利的,一个月能拿五六百。”

    “发烧,烧糊涂了?”

    陈宇伸手去摸马云飞的额头。

    马云飞偏头躲开。

    “三百块的底薪?”陈宇的声音变了调,

    “特区深市的厂子也就这待遇吧!你当咱这是什么风水宝地?”

    马云飞重重敲了敲桌子,反问:“你就说,真有这条件,愿意回来吗?”

    陈宇直盯盯地看着马云飞。

    足足过了半分钟。

    陈宇一拍大腿。

    “废话!”

    “要真有这种厂子,别说他们,就是我都想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一个月保底三百?还当月结清?”

    “这条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心动!”

    陈宇咧开嘴,但紧接着,他垮下肩膀,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钱?哎,小飞,你也别太因为相亲事放心里……”

    马云飞笑了。

    人心向背正是马云飞所看重的东西。

    只要钱给到位,把人当人看。

    淮海县这三十几万人口,加上外出务工的几万人,足够马云飞建起成规模的实业。这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

    马云飞身体前倾。

    “宇哥。”

    “你刚说,嫂子对服装厂那一套流程,门清?”

    一提到自己媳妇,陈宇的腰板下意识的挺直了。

    “不是跟你吹!”

    “整个服装厂,从进料、打版、剪裁、走线,一直到最后的质检打包!”

    “你嫂子全能拿捏!”

    “陈兴远那狗日的不干人事,厂里没钱雇人,你嫂子一个人干车间局长、质检员外加半个库管!”

    “哪条线出了问题,她搭眼一看,就能知道!”

    陈宇叹了口气。

    “要不是生在咱这破地方,就你嫂子那能耐,放南方怎么也是个大厂的领班!”

    马云飞点点头,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

    老服装厂的烂账马云飞不碰。

    但他要挖走老厂的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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