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必混得好,留下的,全他妈在底层挣扎。”
烧烤摊周围人声嘈杂。
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划拳,声嘶力竭。
这就是九十年代真实的底层群像。
陈宇拿又咬了一口肉串,凑近压低声音。
“小飞,你还记得桦姐不?”
马云飞回忆了一下,“记得,城南开录像厅的李桦,挺风光的一个女人。”
“对,就是她。”
陈宇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在桌面上碾灭。
“前几年,她男人下岗,天天在家找事。桦姐一咬牙,离了婚,带着孩子去皖城打工去了。”
“后来呢?”马云飞问。
“后来栽了呗。”
“碰上黑中介,身份证被扣了。说是去当领班,结果被骗进了发廊。”
“为了赚钱养孩子,尊严都没法要了。听说上个月回县里了,也一直没见着人。”
陈宇喝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嘶哑。
“桦姐那个女儿,以前多水灵一小丫头。现在天天在街上捡煤渣,造得跟个泥猴似的。”
“这小地方,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谁身上没点烂事。”
陈宇举起酒杯。
“来,喝酒。不说这些倒霉事了。”
“小飞你有三级钳工证,在厂里好好干,好歹是个铁饭碗。”
两人碰杯。
啤酒的泡沫溢在木桌上。
马云飞放下酒杯,看着陈宇。
“宇哥,我今天在厂里办了停薪留职,我不打算干了。”
“啥?铁饭碗不要了?”
陈宇愣住了,他盯着马云飞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盘子直跳。
“操!不干好啊!那破厂子早晚得黄!大锅饭吃不饱人!”
陈宇显得很高兴,他连干了两杯酒,脸色涨红。
“不过……”
陈宇高兴过后,又皱起眉头。
“咱们淮海县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辞职了能干啥?跟我一起蹬偏三轮?”
马云飞拿起一根肉串,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陈宇。
“宇哥,你天天在县里四处跑,消息最灵通。”
“城东那个国营服装厂,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