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后面的小屋里,不过昨晚赵家的人去过一次。”
陈麒把这个信息记下。
“西陈村以前的拆迁协议谁手里有?”
刘叔压低声音:“你爸有一份,他说补偿款不对,里面还有几户签名像是假的,就一直不肯签。”
陈麒想起父亲在车上说的话。
房契在母亲枕头下面。
可房子已经被推了。
东西还在不在很难说。
“我爸有没有跟谁提过?”
“就跟我提过。”
刘叔叹了口气:“他说赵家给的合同有问题,明明说的是合法征收,可红章对不上。”
“他想找人问问,可还没来得及…”
陈麒站直身体,“刘叔,你现在别跟别人说这些。”
“叔知道。”
“还有,村里谁要是被赵家威胁,你帮我记下来。”
“记这个干什么?”
陈麒看着手机屏幕上赵泰慈善晚宴的照片。
照片中,赵泰举着助学牌,挂着职业的笑。
“以后用得上。”
刘叔急了。
“小麒,你别乱来啊!”
“我不乱来。”
陈麒把烟盒塞回口袋。
“我会一步一步来。”
电话那边的刘叔还是不放心。
“你爸要是醒了,最想看到的是你平平安安。”
陈麒嗯了一声。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他翻出手机通讯录。
以前公司里,他负责渠道回款,接触过不少客户。
建材商,运输队,二手车行,小额贷款的人,他都打过交道。
这些人不会替他拼命。
但他们会卖消息。
只要价格合适。
陈麒点开一个备注。
【老周,城北建材。】
之前老周的货款被公司卡了三个月,是陈麒帮他走的流程结的账,这个人情一直没还。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谁啊?大清早的。”
“陈麒。”
那边停了一会儿。
“哟,陈主管?听说你昨天从公司走了?”
陈麒没有解释。
“问你个事。”
老周笑了两声。
“你小子都不在公司了,还找我问事?渠道合同我可没法跟你走。”
“赵氏最近在西陈村用的水泥和钢材谁供的?”
电话那边没声了。
过了几秒,老周的语气收了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
“知道一点。”
“告诉我。”
老周压低嗓子:“陈麒,赵家那趟水很深,你一个打工的别碰。”
“我家已经在水里了。”
老周又沉默。
“行,我只能告诉你明面上是泰宏工程走账,供货的是鼎盛建材。”
“但鼎盛只是壳。”
“真正拿钱的是赵泰小舅子开的公司。”
“账不干净?”
“干净就怪了。”
老周冷笑:“旧城改造,最肥的就是建材,运输,垃圾清运。”
“他们自己拆,自己运,自己供材料,价格想写多少写多少。”
陈麒问:“有没有单据?”
“我没有。”
“谁有?”
“鼎盛财务。”
“名字。”
“你别害我啊。”
陈麒没说话。
老周叹气:“叫马艳,三十多岁,平时在城南茶楼打牌。”
陈麒把名字记下。
“谢了。”
“别说是我说的。”
电话挂断。
陈麒又拨了几个电话。
有人没接。
有人接了,听到赵泰两个字直接挂断。
也有人看在以前合作的份上,吐出两三句无关痛痒的消息。
半小时后,陈麒手机备忘录里多了十几个名字。
这些名字绕来绕去,最后都绕回赵氏集团。
陈麒知道自己现在动不了赵泰。
可人只要做过事,就会留下痕迹。
那些痕迹散在不同人手里。
他要一根根捡起来。
然后勒回赵泰脖子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瑶站在医院门口台阶上看着他。
“苏总让我提醒你,八点之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