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打发时间,也为缓解压抑,林峙主动开口:“凌圣女……这冰魄要塞……看样子……关系有些复杂?”
凌霜华沉默片刻,望着远处忙碌的士兵,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要塞主将……十年前战死了。圣主和大护法,一直未任命新将。我身为圣女,本是坐镇要塞,增强此地众人凝聚力的,不得不出面协调要塞的防御工作……”
“那个监军……名叫高阉,只是金丹初期修为。原是圣主身边伺候的……内侍总管。”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圣主派他来此……名为监军,实为眼线。”
“此人……心胸狭隘,贪婪无度,最爱与我唱反调。克扣军饷,倒卖物资,中饱私囊……早已不是秘密。要塞防御工事年久失修,将士们怨声载道……皆因此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几次兽潮……若非我亲自坐镇,拼死抵抗……这要塞……早已化为废墟。将士们……也渐渐不再把我当高高在上的圣女……而是……他们的将军。”
林峙闻言,心下了然。
权力真空,小人当道。
“兽潮……很强吗?”林峙问。
“很强。”凌霜华神色凝重,“北海深处,孕育着无数强大的冰兽、海兽。它们被某种力量驱使,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集结成潮,冲击要塞。其中不乏四阶妖兽……甚至北海深处可能有五阶存在隐匿其中。它们的目标……是彻底摧毁要塞,灭绝人类。”
四阶……五阶……林峙呼吸一滞。
这冰魄要塞……竟是如此凶险之地!
沉默片刻。
两人只能继续在冰冷的指挥大殿外头等着。
寒风刮得人骨头缝都疼,殿里头却隐隐传来丝竹靡音,还有些放肆的笑闹声。
这动静,跟要塞外头那股子紧张肃杀的气氛,实在不搭调。
为了消磨时间,也想缓和一下这压抑的空气,林峙瞧
“凌圣女……您……一直都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
凌霜华顿了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没说话,眼睛望向远处,那些士兵还在寒风里忙碌着。
她开口,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倦意,还有点……自嘲?
“长大?”
她轻轻摇了下头,面纱下,唇角似乎牵起一抹苦涩。
“我五岁被大护法看中,收为弟子。”
“七岁那年……和另外三十六个女孩,被关进‘冰狱’……”
“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着走了出来。”
她嗓音很平静,却让人听得心底发寒。
“然后……我就成了寒渊殿第136任圣女。”
“二十九岁,被派来这冰魄要塞……说是‘圣女’压阵,其实……不过是圣主放在这儿的一件……摆设。”
她停了停,声音又低了几分。
“三十八岁……侥幸突破元婴初期。可……那又怎么样?”
她转过脸,那双清冷的眼直直地看向林峙,眼底深处,是说不出的悲凉和认命。
“修为越高……境界提升得越快……到头来……不过是让圣主更满意的炉鼎罢了。”
“结局……早已注定。”
“化为一具枯骨……滋养他人。”
林峙听着她平静地讲着,心头却猛地一沉。
三十七个女孩……只剩一个?!
他看着眼前这位孤傲的女子,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她强大外表下,那股子深藏的无力。
“所以……”
林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明白。
“你一直……都在找寻出路……当初的云鼎宗是这样……凌……凌兄甘愿成为间谍,也是这样……”
提到
“包括幽影圣女,夜魅……”
“葬神海的宝藏……冰泪晶……都是为了从这条死路里……劈开一条生路……”
凌霜华没有作声。
她没回答,可她眼底的微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过了会儿,她忽然轻笑了声。
那笑在面纱下看得不真切,却带着难得的轻松,还有点……促狭。
“林特使……你胆子倒是不小啊。”
“在这儿说这些……不怕被人听了去……脑袋不保吗?”
林峙心头一凛,赶紧警觉地扫了扫四周,压低了声音。
“呃……圣女提醒得是!是在下失言了!”
凌霜华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又弯了弯,随即又恢复了清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