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部。
它的身体在膨胀。
树干变得越来越粗,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越长越长,越长越粗,像无数条巨蟒在空中舞动。
根须从地面隆起,将泥土拱起,将岩石挤碎,向更深处、更远处延伸。
它还在生长。
枝条已经伸展到覆盖了整片空地的上空,根须已经深入地下数十丈。
它的高度在不断攀升,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它还在生长。
那些挂在枝头的囊孢纷纷破裂,暗绿色的液体如雨般洒落。
液体落在地面上,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落在树干上,被树干吸收,加速它的生长。
落在那些傀儡残骸上,残骸开始融化,化为液体,被根须吸收。
血树的高度突破了千丈。
它的树干粗到像一座山峰,枝条伸展到遮蔽了半边天空,根须深入地下数百丈,将整片区域的地层都搅动了。
树冠已经没入云层。
从地面上仰望,只能看到那粗壮无比的树干和向四面八方伸展的枝条。
月光被完全遮蔽了。
整片区域陷入一片黑暗。
血树的树干上,那张人脸已经完全扭曲了。
它的五官错位,嘴巴歪斜到耳根。
它还在笑,但那笑声已经不成调了,混杂着痛苦的嘶吼和疯狂的呓语。
“心源母树……我要……吃了你……”
它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吃了你……我就能……突破……圣境……”
它的枝条开始无意识地抽打,每一次抽打都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万米高的怪异血树,矗立在月光下。
姜璃她们站在那棵巨树面前。
她们的身影在血树面前显得极其渺小,像一粒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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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的意识沉在一片黑暗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是“陆熙”,但这个认知正在变得模糊。
然后,他看见了光。
那光从黑暗中浮现,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慢慢的,轮廓清晰。
那是一扇窗户,窗框是白色的,窗外有树影摇晃。
他认出了那扇窗户。
这是他大学的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学生说笑的声音,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教材,页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蓝笔交叠。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不是握剑的手,是指尖沾着粉笔灰的手。
“陆老师,还在备课呢?”
一个同事探头进来,手里端着茶杯。
他记得这个人,教大学语文的,姓周,喜欢在办公室里养绿萝。
“明天下午有节课,几个知识点想再捋一捋。”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正常,语气也很正常,就像那些年无数次说过的话一样正常。
周老师“嘿”了一声,靠在门框上:“那个班的学生特能睡。”
“上次我去他们班上课,后排全趴着。”
陆熙笑了一下:“年轻人嘛,上午容易犯困。把课排到下午就好了。”
“也就你有这耐心。”周老师摇摇头,端着茶杯走了。
陆熙继续低头翻教材。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草木气息。他觉得很平静。
画面一转。
阶梯教室,坐满了学生。
陆熙站在讲台上。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柱,粉笔灰在光柱中飞舞。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
“陆老师,这个推导我没看懂。”
一个坐在第三排的女生举手,眼神困惑。
陆熙放下粉笔,笑了笑:“哪里不懂?”
“就是第三步到第四步,为什么这个积分可以直接换元?”
他走下课台,站在那女生座位旁边,俯身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你看,这里的边界条件是对称的。”
“换元之后,积分域不变,但被积函数简化了。”
女生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眼睛亮了起来:“哦——我明白了!谢谢陆老师!”
陆熙点了点头,直起身,目光扫过教室。
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