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惊恐万状。
没有人回应。
赵盘冲进正院,然后他停住了。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他们穿着赵家护院的衣服,但他们的脸已经裂开了。
皮肤从额头正中向两侧翻开,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组织,像树皮一样层层叠叠。
眼框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暗的黄光,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赵盘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了父亲。
赵盘的父亲,正站在院子的另一头。
他被一只由树根组成的手掐着脖子,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两眼血丝密布,双脚在空中乱蹬。
双手死死抓着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指甲在树根上刮出一道道白痕,却无法撼动分毫。
“爹!”
赵盘失声喊道。
那只手猛地收紧。
“咔嚓。”
赵盘的父亲身体一僵,乱蹬的双脚垂了下来。
他被那只手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尸体,忘记了逃跑,忘记了呼喊。
然后他感到脚踝一紧。
他低头看去,一根暗褐色的树根从地面的石板缝隙中钻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猛地挣扎,但那树根越收越紧,勒进他的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更多的树根从地面钻出,缠上他的小腿、膝盖、腰身……
赵盘被拖倒在地,那些树根拖着他,往院子的方向拉去。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着地面,指甲折断,鲜血淋漓。
“不——!!!”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
赵永昌是在书房里察觉到不对的。
他正在翻阅一卷古籍,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院墙方向传来。
他放下书卷,站起身,推开窗户。
月光照进书房,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
不,不是人。
他们的脸都已经裂开了,皮肤向两侧翻开,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组织。
他们穿着赵家护院的衣服,有的还握着刀,但那刀已经不是握在人手里了。
他们的手指和刀柄已经长在了一起。
树根从袖口钻出,缠绕着刀身,将它和手臂融为一体。
赵永昌没有喊叫,没有尤豫。
他反手拔出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
将面前的书桌连同桌上的砚台、笔架一齐斩成两段。
剑气馀势不减,斩向院中那十几道人影。
“嗤——!”
剑气过处,三颗裂开的头颅飞上半空。
但那三具无头的身体没有倒下,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断颈处涌出暗褐色的藤蔓,像蛇一样在空中舞动,重新长出新的头颅。
赵永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冲出书房,朝赵九光的院落掠去。
赵九光已经站在院中。
他面前躺着五具尸体,都是赵家的护院。
刚刚在他面前裂开脸、变成那种东西,然后被他斩杀。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听见了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惨叫声、哭喊声、兵刃相击声,还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爬行的窸窣声。
整个赵家,都在被吞噬。
赵九光握紧手中的剑,剑身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赵永昌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大长老。”
“恩。”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院墙外升起的雾气。
雾气中,无数暗褐色的树根从地面钻出,像蛇一样游走。
爬上墙壁,缠绕廊柱,钻进窗棂。
赵家已经被包围了。
赵永昌开口,声音平静:“你怕死吗?”
赵九光沉默了片刻:“怕。”
赵永昌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的雾气:“我也是。”
他顿了顿:“但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赵九光点了点头:“我也是。”
两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同时举起了剑。
赵永昌的剑法大开大阖。
每一剑斩出,都有数丈长的剑气横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