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只想快点进屋,关上门,把外面的雾和那些冒充死人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她咬着牙,用力往前迈。
腰间忽然一阵滚烫。
“唔!”
苏晚荷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
惩魂鞭静静地缠在她腰间,乌黑的鞭身没有任何异样。
但那滚烫的温度,确确实实从鞭身传来,烫得她腰间发疼。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哭声。
很轻,很远,象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娘……娘……”
苏晓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头。
她看见苏晓跪在她身后,正拼命抱着她的左腿。
“晓儿?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她已经迈过了门坎。
但她的脚没有踩在堂屋的地面。
而是悬空在一片暗红色的泥土上。
她抬起头。
她站在一片空地上。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沟槽,沟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东西。
圆圈内,密密麻麻的红色树根从泥土中钻出,像无数条蠕动的蛇。
她的脚,离那些树根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
她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会踩进那个圈里。
苏晚荷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猛地收回脚,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村长原本站着的位置。
陈有福还站在那里。
但他已经不是陈有福了。
皮肤裂开,像干枯的树皮。眼框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暗的黄光。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僵硬、扭曲,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晚荷,你怎么不进去?”
苏晚荷握紧惩魂鞭,声音发颤:“你不是村长。”
“我是啊。”那个东西笑着说,“我是陈有福。我给你带路,带你回家。你怎么不进去?”
苏晚荷不再说话。
她扬起鞭子,手腕一抖,惩魂鞭化作一道金光,朝那个东西的面门抽去。
“啪!”
鞭梢抽在那张脸上。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象人,象是什么东西被火烧着时发出的尖啸。
它的脸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流出暗绿色的液体。
它捂着脸,跟跄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雾里,很快就消失了。
苏晚荷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握着鞭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
她看着苏晓:“晓儿,你没事吧?”
苏晓摇了摇头。
“我看见那个树人过来,然后娘你就好象被迷住了一样,跟着它走。”
“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我去打那个树人,但是我打不到它。”
苏晚荷一阵后怕,又说:“没事了,我们回去。”
……
她们在雾里走着。
惩魂鞭握在手里,鞭身温热,象一只睁着的眼睛,替她看着看不见的地方。
苏晚荷走得很慢。
刚才的事让她后怕。
那个圈,那些树根,还有变成村长的东西。
如果不是惩魂鞭烫了她一下,她已经走进去了。
“娘,我们往哪边走?”苏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边。”
苏晚荷说。
但她其实也不太确定方向。
雾太浓了,树影都差不多,路也差不多。她只能凭感觉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雾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小荷……小荷……”
苏晚荷的脚步顿住了。
“小荷……你在哪儿……”
苏晚荷握紧鞭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雾里,两个身影慢慢浮现。
苏晚舟看见她,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拉她的骼膊。
“小荷!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站住!”
苏晚荷后退一步,扬起鞭子,鞭梢直指苏晚舟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