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破浪号”延伸而下的舷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几道身影,从船舱内走出,沿着舷梯而下。
为首一人,中年文士模样,蓄着短须,正是“破浪号”大管事,纪凌。
他身后跟着几名心腹。
而跟在纪凌侧后方半步的,是一个异常高大魁悟的身影。
光头,脸上斜贯一道狰狞疤痕,左眼镶崁着一枚幽幽的血色宝石。
正是先遣斥候统领,罗枭。
纪凌走下舷梯,踏上码头实地。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呈半包围之势的十二个黑袍人。
最后,视线落在最先出现的墨枢身上。
他停下脚步,双手在身前虚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节。
语气温和,听不出丝毫火气。
“在下纪凌,忝为破浪号管事。诸位道友如此阵仗相迎,不知有何见教?”
墨枢兜帽下的脸毫无波动,他淡漠的声音响起:
“此海,禁行。”
“尔等所为,是僭越。”
“散去,可活。”
纪凌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道友说笑了。”
“无归海广袤无主,连通外域,自古便是探险求道之途,何来禁行一说?”
“我主江浮山,感天地气运变迁,灵气复苏,乃千古未有之机。”
“欲探索海外仙缘,寻求大道更进一步,此乃修士进取之本分,何谈僭越?”
墨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旧冕禁令,即为此海法则。”
“非尔等此地修士可置喙。”
“尔等,包括尔等身后那位法相,在禁令之前,与蝼蚁无异。”
“最后一次,散去。”
“旧冕?”
旁观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势力?听都没听过!
但“守海人”提及“法相修士”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蔑视。
让听到的人,都觉得这伙自称“守海人”的黑袍修士,来头恐怕大得吓人。
纪凌沉默,眉头微蹙,开始思索“旧冕”的含义。
“藏头露尾的鼠辈!什么狗屁禁令,老子一拳打爆你的狗头!”
纪凌身后,罗枭的狞笑炸响。
被当面比作蝼蚁,他额头青筋暴起,左眼血色宝石骤亮。
他根本懒得思考什么“旧冕”,只信自己的拳头。
墨枢的目光没落到罗枭身上,依旧对着纪凌,声音平直无波:
“管好你的狗。否则,我不介意替你们清理。”
“你找死——!”
罗枭狂吼声压过海风。
他周身肌肉膨胀一圈,皮肤泛起暗红,悟道后期的灵力爆发。
凝成一道血色狂龙虚影,缠绕右臂。
他整个人碾过数丈距离,一拳轰向墨枢面门!
这一拳,足以轰塌小山。
纪凌嘴唇微动,最终没拦。他也想看看,这“守海人”的成色。
面对这凶戾一拳,墨枢连兜帽的阴影都未晃动分毫。
就在拳锋即将砸碎那张被兜帽屏蔽的脸的前一瞬。
墨枢侧后方,一个原本抱着双臂、姿态闲散靠在半截木桩上的黑袍人,动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他对着罗枭冲来的方向,轻轻一点。
罗枭狂暴前冲的身形骤然凝滞。
血色狂龙虚影无声溃散。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作用在他胸口。
“砰——!!!”
罗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砸在“破浪号”的船体护盾上。
护盾剧烈荡漾,光芒急闪。
罗枭滑落在地,单膝跪倒,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他猛地抬头,盯向那个伸出食指的黑袍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围观修士们目定口呆。
罗枭的凶名和实力有目共睹。
悟道后期的炼体强者,竟被对方一个黑袍人随手一指弹飞?!
那黑袍人出手时,气息分明只是悟道中期。
纪凌脸上的从容消失了,眼神凝重。
他捕捉到了,那黑袍人攻击的瞬间,一股奇怪的波动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力量?竟能无视境界差距,产生如此碾压性的效果?
另一边。
屠腹用骼膊肘捅了捅游犬,低声道:“喂,游犬,刚才那一下……你有把握接住不?”
游犬脸色起初也极为凝重,但随即松弛下来,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