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诸位,共饮此杯!
 一袭同样大红的新郎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

    嘴角噙着一抹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步履从容,风姿卓然。

    他径直走到柳凝霜身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

    去牵柳凝霜垂在身侧的手。

    柳凝霜被握住的手颤抖了一下。

    随即,那细微的颤动平息了。

    她没有反抗,没有抽回,也没有任何回握的力道。

    那只手任由李若白的手掌紧紧包裹。

    李若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牵着她,转身面向高台主座,面向满场宾客。

    “好!”

    “恭喜少城主!贺喜少城主!”

    “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欢呼声、道贺声、鼓乐声再次轰然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叶良跟着人群用力鼓掌,脸上兴奋得发红。

    韩家长老抚须点头。

    一些小家族的家主露出或真或假的艳羡笑容。

    更多人则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贵宾席上,柳明和玉云溪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玉云溪攥着丝帕的手猛地收紧。

    柳明盯着女儿被李若白牵住的那只手,微微叹了口气。

    柳凝雪膝上的手,掐得更深了,脸上的微笑却依旧维持着。

    高台上,李千钧看着台下那一对红衣璧人。

    尤其是儿子挺拔自信的背影和柳凝霜那“柔顺”的姿态。

    满意地举起酒杯,向四方示意,一饮而尽。

    满场鲜红,喧嚣鼎沸。

    ——————

    另一边,广场边缘,一株老树的阴影中。

    一个穿着粗布杂役服、低着头默默清扫落叶的身影,动作顿了一瞬。

    叶天握着扫帚的手指节发白。

    他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抹刺目的红。

    盯着珠帘后那双空洞得让他心脏骤停的眼睛。

    凝霜……

    那身影僵硬得不像活人,被身旁女修半搀半架着,像个精致的人偶。

    李若白牵起她的手,她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这就是他们说的“天作之合”?

    这就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的目光扫过贵宾席。

    柳伯父挺直的背脊下是压不住的僵硬。

    玉伯母攥着丝帕的手背青筋隐现。

    还有柳凝霜的姐姐,柳凝雪……

    她在笑,可那笑容像一张苍白的面具。

    再看叶家那边,叶良唾沫横飞,满脸红光,仿佛与有荣焉。

    周围那些宾客,或虚伪道贺,或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怜悯眼神。

    高台上,李千钧志得意满,李若白笑意温柔。

    半个月了。

    自那夜林中诀别,她一句“保重”随风飘散,已过去半个月。

    这段时间,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逃进深山。

    白天与妖兽以命相搏,在生死边缘磨砺爪牙,用它们的血气浇灌《化灵归元阵》。

    夜晚则在烈老的指导下,忍受着经脉寸寸撕裂又重组的剧痛。

    疯狂运转那掠夺生机的阵法。

    血煞之气一次次反噬,啃噬神智,带来狂躁。

    幸好有陆师点化之力,并且他每天进行平凡事务,那种狂躁才没有加深。

    支撑他没有发疯,没有放弃的唯一念头。

    就是那张泪流满面、让他“保重”的脸。

    就是此刻,广场上那具穿着嫁衣、眼神空洞的人儿。

    【筑基中期了,烈老。】

    他在心中低语,感受着体内磅礴凝实的力量。

    这是用无数次濒死、满身伤疤、和几乎堕入魔道的风险换来的。

    “不错。”

    欧阳烈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认可。

    “但对面,是半步道基的李若白。”

    “满场的筑基修士不下三十。”

    “还有一位道基巅峰的城主李千钧坐镇高台。”

    “他身侧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青袍老者,是清河宗派来观礼的师长,悟道境气息。”

    欧阳烈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想好了?此去,十死无生。”

    叶天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牢牢锁在那顶珠帘上。

    “想好了。”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我必须带她走,把她从这鬼地方带走。今天。现在。”

    欧阳烈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那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欣慰的慨叹:

    “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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