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噫!我疯了?
    另一边,南宫族地,观月居。

    夕阳西下,馀晖泼洒在宁静的庭院。

    蝉鸣渐歇,晚风初起,带着白日未散的微燥,拂过墙角的晚桂,送来一丝清甜。

    “铛……”

    “铛……”

    “铛……”

    沉稳、均匀、富有韵律的敲击声,从院中传来。

    不疾不徐,一下,又一下,穿透暮色,回荡在清幽的小院里。

    院中老槐树下,一座红泥小炉炉火正旺,映亮了一小片角落。

    炉旁,陆熙只着一件单薄的灰色旧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覆着一层薄汗的小臂。

    他微微躬身,左手用铁钳夹住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条,置于铁砧之上。

    右手则握着一柄铁锤。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

    举锤,吸气,目光凝于铁块受击之点,手腕带动小臂,腰身传递力量,最终汇聚于锤头。

    “铛——!”

    锤落,火星在昏黄暮色中划出短暂璀灿的轨迹,

    又迅速冷却、黯淡,坠落于地,发出细碎的“嗤嗤”声。

    铁块在重击下微微变形,内里隐约的杂质被震出,结构似乎紧密了一丝。

    陆熙的表情是罕见的专注。

    他脸上没有平日温润含笑的从容。

    只是一种沉浸在“创造”过程中的沉静。

    一下,又一下。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顺着清隽的侧脸滑落,在下颌汇聚。

    滴落在滚烫的铁砧边缘,瞬间化作一缕白汽。

    他却恍若未觉,目光只随着铁块的颜色、型状、锤击的回馈而调整。

    事实上,这“打铁”已有了三日。

    以他之能,弹指间便可令神兵自生,法则铸形。

    但他偏偏选择了最“笨”、最“慢”的方式,

    象个真正的凡间铁匠,燃炉,烧铁,锻打,淬火……

    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毫不取巧。

    他要的就是这份“慢”,这份“笨拙”。

    在一下下重复的锤击韵律中,在精神的极度专注里。

    在火星明灭、铁器成形的过程内。

    他能更清淅地“触摸”到物质的本质。

    体悟那蕴含在最简单劳作中的道韵。

    这本身,亦是一种修行,

    一种对“凡”与“道”的重新体认。

    终于,

    在不知第几千、几万次锤击之后,

    那块顽铁已被锻去所有芜杂,形体修长匀称,隐现剑胚之形。

    通体呈现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暗沉银灰色,质地细密,隐隐有光华内敛。

    陆熙将其夹起,仔细端详片刻,微微颔首。

    随即将其投入旁边早已备好的一桶清冽山泉之中。

    “嗤啦——!!!”

    滚烫的铁胚遇水,爆发出一大蓬浓白的蒸汽,发出剧烈的声响,

    瞬间弥漫了小半个院子,带着铁腥与水温交融的奇特气息。

    待白汽稍散,陆熙手腕一抖,将那物自水中提出。

    水珠沿着流畅的线条滚落,在夕阳馀晖下,

    那已不再是粗糙的铁条,而是一柄剑。

    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

    剑身笔直,宽度适中,厚度均匀,剑锋一线,开了刃。

    却并不显得特别锋锐逼人,反而有种沉静的厚重感。

    通体是那种暗沉的银灰,没有寒光四射,没有符文流转。

    只有最简单的防滑纹路。

    它就那样静静地被陆熙握在手中,

    平平无奇。

    与世间任何一位普通铁匠铺里,花费数日功夫也能打造出的精钢长剑,

    似乎并无二致。

    然而,

    陆熙看着手中这柄自己一锤一锤、耗费三日光阴锻造出的长剑,

    眼中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满足,一种欣赏。

    仿佛在端详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平实的“嗡”声,轨迹稳定,重心完美。

    “不错。”

    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

    感受到其下蕴藏的、经过无数次折叠锻打而形成的致密纹理。

    以及那微不可察的共鸣。

    心意纯粹,器物自生韵。

    这剑虽无灵光,却已得“正”与“直”的筋骨。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以“凡俗之法”、“匠人之心”,历经三日淬炼,完成“心血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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