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从来不是一人
队长亦为家族立过功勋,小惩大诫。”

    “此事,是与不是?!”

    南宫严的脸涨红,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当时迫于某些压力,以及“维护本家颜面”的考量,处置得确实不公。可他……

    “还有,”南宫楚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下意识缩脖子的南宫家年轻子弟。

    “东郭婉儿,三年前于族学,因在御蛊理论上驳斥了一名南宫家子弟的观点。”

    “课后被其带人堵在回廊,言语羞辱,抢夺其笔记并毁去。”

    “上报执事,执事以同窗玩闹,不必计较为由,轻飘飘揭过。”

    被点名的东郭婉儿眼圈一红,低下头。

    南宫楚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南宫家子弟的脸。

    许多人在她冰冷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些平日里曾欺负过分家子弟的人。

    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类似之事,数百年来,在这高墙之内,究竟发生了多少?”

    “平衡?忍耐?循序渐进?”

    南宫楚重复着这些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我执掌家族内务十馀年,坐在这个主母的位置上,看得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我看过太多被牺牲的分家子弟!”

    “看过太多被强行压下的不公!”

    “看过太多被轻轻放过的偏袒!”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南宫玄和南宫严脸上。

    “玄长老,严长老。”

    “你们口口声声家族大义,口口声声生存根基。”

    “可你们扪心自问,心蛊和这套规矩。”

    “在带给家族力量的同时,又滋生了多少不公、多少理所当然的傲慢与欺压?!”

    “它让一些本家子弟,将分家子弟的牺牲,视为理所当然!”

    “它让一些掌权者,在面对不公时,首先想到的不是公道,而是权衡!”

    “它象一层厚厚的冰,封住了人心的热度,冻住了变革的勇气。”

    “让这个家族,内部开始腐朽、僵化、失去活力!”

    南宫楚踏前一步,那长久身居高位、含怒而发的威势。

    竟让南宫玄和南宫严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今日,我的女儿,南宫星若,她为何会如此激进?”

    “为何要当众喊出废除心蛊?”

    南宫楚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

    “你们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若儿今日之所为,难道不正是你们,是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点一滴,逼出来的吗?!”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绝美的容颜激动,染上些许艳色。

    “玄长老,你们今日这副痛心疾首、以死相逼的样子,倒是演得情真意切。”

    “可当年东郭知天赋被埋没时,你们在哪儿?”

    “东郭晴被逼郁郁而终时,你们在哪儿?”

    “东郭小队几乎全军复没时,你们又为何偏向那徇私枉法之徒?”

    “如今,我的女儿,不过是把你们多年来视而不见的脓疮。”

    “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捅破了!”

    “你们就受不了了?就觉得天要塌了?就要以死明志了?”

    南宫楚的声音,带着悲凉。

    “这家族沉疴已深,若不用猛药,不刮骨疗毒。”

    “难道真要等到它从内里彻底烂掉。”

    “等到外敌一刀捅进来时,你们才抱着那些祖宗规矩一起殉葬吗?!”

    “陆道友要的变革,是礼物,更是良药!”

    “是给我南宫家一个真正焕发新生的机会!”

    “而若儿,她或许方法稚嫩,思虑不周,但她的方向没有错!”

    “她的勇气,比你们这些只知道守着旧摊子、害怕任何改变的人,强过百倍!千倍!万倍!!”

    “……”

    全场死寂。

    南宫玄跟跄后退好几步。

    南宫严双目失神,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所有的南宫家子弟。

    无论是曾经欺压过他人的,还是默许纵容过的,或是仅仅冷眼旁观的。

    此刻都面色惨白,心神剧震。

    而所有的东郭家子弟,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主母。

    看着她挺直脊梁,为他们的不公而愤怒。

    看着她以母亲的姿态,坚定地站在了年轻的家主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