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道攻击的边角波及,他们都承受不起。
他们上去,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累赘。
会让东郭源在搏杀中还要分心保护他们,打乱他那精密到毫厘的搏命节奏。
二是震惊到失神。
东郭源的战斗方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强者”的认知。
那不是依靠境界碾压,而是将自身化为最锋利的兵器。
将战斗技艺、时机把握、伤痛忍耐乃至……身体部件,都运用到了匪夷所思的极致!
用嘴咬住刀刃施展绝学?
以断臂为代价借力袭杀?
在那种重伤状态下,眼神还能平静得如同寒潭?
每一幕都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极限,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战栗和呆滞。
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倒下。
直到烟尘散去,露出那个躺在血泊中,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
“呜……”
东郭婉儿第一个崩溃。
她猛地捂住嘴,但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和泪水还是冲破了防线,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源……源哥……”
南宫山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反复吞咽了好几次,才挤出干涩到变调的两个字。
“救人!快救人!!都愣着干什么!!”
吼声惊醒了其他同样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子弟。
他们手忙脚乱的急切冲了出去。
有人颤抖着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有人拼命运转所剩无几的灵力施展治疗法术。
有人撕
但当他们真正靠近,看清东郭源那残破到极致的躯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右臂齐肩而断,创口血肉模糊。
左腿自膝消失,断骨茬子刺出。
腹部血洞贯穿,内脏隐约可见。
左肩塌陷,胸骨凹陷……惨不忍睹。
全身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这……这该怎么救?
他们拥有的手段,在这种伤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东郭源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
他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手指。
一只小小的、背甲上带着银色斑点的甲虫,不知何时从碎石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似乎被熟悉又亲近的气息吸引,颤巍巍地爬过一滩暗红血迹。
最终,停在了东郭源沾满血污的左手手边。
用它那细小的触角,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冰冷的手指。
那一丝微弱的触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缕光。
让东郭源阖上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就在他意识沉沦的边缘,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即将吞噬一切的时候。
他残破的唇角,竟然……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很淡,很淡,却仿
释然的笑容。
【对不起啊……这次,可能……真的要说再见了。
【他们说,笼中鸟,衣食无忧,歌鸣婉转,便是幸福。
【我唱了二十年他们想听的歌。
【直到……遇到你,直到……看见真正的天空。
耳边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声响。
是婉儿
【别哭。
【这样……也好。
更多的思绪,在他即将沉寂的心湖中漾开最后的涟漪。
【家族的“恩”,我还了。
【用这身血肉,这副根骨,这条……原本就不完全属于我的命。
【我知道,您待我好,予
【或许在您看来,是恩赐,是驾驭,是收买人心的手段。
【可我……不怨您。
【我们,不都是这霜月城、这命运牢笼里的鸟儿吗?
【您,也只是另一只……羽翼更华美、栖枝更高
【枷锁……还在吗?
【好像……不重要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困了自己一辈子的华丽牢笼。
金色的栏杆,精致的食水,优渥的供养,还有那根深蒂固、名为“忠诚”与“规矩”的无形锁链。
剧痛、冰冷、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感觉无比清晰,但此刻,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
【抱歉……让您失望了。
【您给了我机会,让我这只笨鸟,得以在您身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挣破这身
【羽
【好像……终于尝到了一点……自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