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极品灵石
    霜月城这潭水,是彻底浑了。

    而真正的动荡,往往最先波及的,便是那些无根的浮萍。

    晨雾如浸了水的灰色裹尸布,死死缠绕着霜月城外的荒废码头。

    将河岸、歪斜的桅杆和远山的轮廓都吞噬在一片朦胧里。

    往日里挑夫吆喝、船工号子此起彼伏的喧闹早已无踪。

    连河水拍打岸边的呜咽声都显得虚弱。

    几条不敢挂灯的小船,半隐在浓雾中。

    船篷下偶尔闪过一两双惊惶窥探的眼睛,旋即又隐没在阴影里。

    王六把儿子往身后紧了紧,手指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着怀里那块下品灵石,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凑近那个倚着船舷,面容模糊的船老大,声音压得极低。

    “老哥,行行好,去下游的青松镇,越快越好……”

    船老大没吭声,浑浊的目光警惕地扫过雾气弥漫的河面。

    又落在王六脸上,随即一把抓过那块微凉的灵石,看也不看便塞进怀里。

    只用下巴朝船舱方向点了点。

    就在王六拉着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的跳板准备上船时。

    被他紧紧攥着小手的男孩却突然回过头,茫然地望向空荡荡的码头。

    “爹,我们为什么不等张叔一起走了?”

    “他说好了天亮就来寻我们的。”

    王六浑身猛地一颤。他捂住儿子的嘴,环顾四周。

    这才弯下腰,把嘴唇凑到儿子耳边。

    “嘘……乖儿,别问了……不能问……”

    “你张叔他……昨晚收工回来,被北辰家的巡逻队撞见,打成重伤……”

    “怕是,怕是不成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抱起懵懂的儿子,踉跄着跌进狭窄潮湿的船舱。

    船橹入水,发出一声轻微的“欸乃”。

    破开浓稠的雾气与墨绿色的河水,滑向河心。

    很快便被灰白吞没了轮廓和声响。

    北城区,“忘忧”小茶馆。

    茶馆里挤满了人。

    汗味、茶汤的涩味混杂在浑浊的空气里。

    茶客多是些衣着寒酸的低阶修士和凡人。

    靠近门口的一张破旧茶桌旁。

    一个尖嘴猴腮、嘴角有颗痦子的男子,神秘兮兮地凑近同桌几人。

    声音压得低低,却刚好能让邻桌竖起的耳朵捕捉到。

    “听说了吗?就昨晚!收夜香的老李头,出事了!”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才继续道。

    “他推车回来晚了点儿,正好撞上徐家那浩浩荡荡的车队。”

    “老李头嘛,一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就……就多瞅了两眼那拉车的蛟马!”

    “结果今天,人就没来上工!”

    “他家里人去他那个破窝棚找,连人带车,影儿都没了!”

    “估计是被抓去当药人了!”

    “不……不能吧?”旁边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搓着手,难以置信。

    “徐家……徐家不是一向以‘仁厚传家’自居吗?”

    “铺子里还常施粥呢……”

    “仁厚?我呸!”另一茶客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那都是糊弄鬼的把戏!”

    “你是不知道他们家那个三少爷徐荣。”

    “仗着家里有点权势,欺男霸女、强占铺面,哪样缺德事没干过?”

    “哪一桩最后不是用灵石和权势给硬生生压下去的?”

    “他们家啊,就是一层画皮!”

    “现在眼看要乱,这画皮可就绷不住喽!”

    他的话音不高,却让周围几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在茶馆另一角,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形魁梧的猎户模样的茶客。

    他放下喝干了的粗陶茶碗,忧心忡忡地对同伴说。

    “我侄子在西门家一号矿洞卖力气,昨儿个偷偷捎信出来。”

    “说矿上的护卫凭空多了一倍!”

    “这还不算,还来了几个浑身裹在黑袍子里,走路都不带响的生面孔!”

    “我那侄子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些人身上一股子……”

    “一股子像是沼泽地里腐烂尸体的腥臭味!邪门得很!”

    “这阵仗,我看呐,要出大事!”

    柜台后面,精瘦的杂货刘老板一边用抹布擦着柜台。

    一边焦躁地瞥着门外稀稀拉拉的行人。

    他趁给妻子递水的工夫,抱怨道:“我昨儿去坊市进货,你猜怎么着?”

    “所有东西都在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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