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为了母亲,请你忍耐
    东郭源心中巨震。

    辰时集合?现在已近卯时。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跪候至少一个时辰,甚至更久!

    这位客人的分量,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他压下翻腾的

    “源,领命。必不负主母重托,确保万无一失。”

    “很好,去吧。”南宫楚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东郭源躬身退出偏殿。

    直到转身合上殿门,才允许自己轻轻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晨气。

    殿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回忆的潮水褪去。

    东郭源依旧单膝跪在滚烫的石板上。

    烈日将他玄色的衣衫烤得发烫,紧贴着皮肤,闷热难当。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进眼里。

    但他连抬手擦拭都不能,他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像身边每一个东郭家的人一样。

    最前方。南宫星若站在母亲身侧。

    月白云锦裙在炽阳下流转着冰清光泽。

    她下颌微扬,唇线紧抿,显然对这场盛大迎候极为不耐。

    实则,在场皆是修士,莫说烈日,便是真火灼烧亦能抵御片刻。

    此刻众人额角见汗、衣衫浸湿,不过是主母南宫楚刻意要求的结果。

    她要的,便是这份“虔诚”与“艰辛”的姿态。

    以示对来客的极致尊崇。

    这点暑热,于修行之人而言,与清风拂面无异。

    南宫楚眼角余光扫过长女紧绷的侧脸,心中微叹。

    她悄然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动作轻柔地侧身。

    先为踮着脚、小脸晒得通红却强忍着的幼女星染拭去额角细汗。

    又极自然地转向南宫星若,帕角轻轻沾过她光洁的脸颊。

    “若儿,再忍耐一下。为了母亲,再忍耐一下就好。”

    她指尖微顿,传音更轻。

    “母亲知你心中不快。但今日之事,关乎我南宫一脉未来百年气运。”

    “甚至……关乎星染能否摆脱那既定命运。”

    “星染……”南宫星若冰封般的眸光剧烈一颤,手指猛地蜷紧。

    内心骇浪翻涌。

    【摆脱命运?就凭一个北境来的外人?

    【母亲莫非病急乱投医了?家族铁律延绵千年,根深蒂固。

    【岂是一个外人能动摇的?

    她难以置信,更觉得荒谬。

    那“心蛊”之制,是家族维系统治的根基。

    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个外来客,凭什么?

    然而,目光触及身旁妹妹那隐现水光,却依旧努力保持庄重的小脸。

    南宫星若心头最柔软处被狠狠一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和那份不以为然。

    脸上恢复成一片平静。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数小时前。

    数小时前,寝宫内。

    夜明珠幽光摇曳,将母女二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寂静的宫墙上。

    南宫星若听闻母亲的计划,第一反应便是不可思议的质疑。

    “北境来的客人?值得我南宫家如此兴师动众。”

    “连主家和分家子弟都需跪迎数时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抵触。

    “母亲,我南宫家屹立中域,何须对北境之人卑躬屈膝至此?”

    “这岂非自降身份?”

    南宫楚转过身,凝视着女儿,那双平日雍容的眼眸此刻锐利。

    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向往。

    “若儿,你久居霜月城,不知外界天高地厚!”

    “你可知‘北境之主’意味着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那不是世袭的帝王,享祖宗余荫!”

    “而是一拳一脚、一剑一痕,从尸山血海中打出来的尊位!”

    “其威势,堪比甚至凌驾于大衍皇帝之上!”

    “因为他的江山,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我们南宫家祖上源于北境,若能得他一丝青睐,便是天大的机缘!”

    南宫星若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起。

    母亲话语中那份近乎炽热的敬畏让她感到陌生。

    她仍试图反驳:“即便他实力超群,我南宫家以礼相待即可,何至于……”

    “糊涂!”南宫楚打断她,脸上露出极其认真的表情。

    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仿佛砸在南宫星若的心上。

    “这不仅仅是贵客临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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