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九分钟。自毁待命。战斗封锁。三重死锁套在一起，跟俄罗斯套娃一样，拆哪层都会连锁反应。
“他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吗？”顾念蹲到装甲头盔侧面。
纪行检查了一下外部接口：“扩音器还在工作，双向的。他能听，也能说。”
“里面的人，你还清醒吗？”
装甲里沉默了两秒，扩音器传出粗重的喘息声。“你……你们是谁？不是……回收队？”
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疼痛和戒备。
顾念：“我们不是星火的人，也不是刚才跟你们打架的那伙修士。你现在胸腔内出血，氧气还剩八分钟。我可以救你，但你得先关掉自毁程序，打开战斗封锁。”
里面沉默了很久。
“不可能。”那人的声音发颤，“装甲落入敌手……是最高违规。我宁可……自毁。”
顾念看了纪行一眼。纪行摇头，意思是没有别的办法。
贺兰舟站在坑边，枪口朝外警戒。远处的爆炸声又近了一些。
顾念重新看向装甲。红字还在跳。氧气剩余七分四十一秒。
“你叫什么？”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
顾念继续说：“你不想说名字也行。我问你一件事，你参加星火组织多久了？”
“……三年。”
“三年。那你之前呢？联邦公民？殖民星居民？还是贫民窟出来的？”
对方没有回答。但呼吸频率变了。
顾念语气没变：“我猜是贫民窟。星火组织最喜欢从贫民窟招人。因为你们没有正式身份，死了联邦也不会追查。”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闷哼。不知道是痛还是被戳中了什么。
“你闭嘴。”
“好，我闭嘴。”顾念往后靠了靠，“你在里面安静等死就行。七分钟后氧气耗尽，自毁程序启动，你和装甲一起变成碎片。星火组织会在战报里给你记一笔''''资产损耗''''，连名字都不会有。”
她停了两秒。
“或者你自己救自己。”
里面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内出血的症状在加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湿润的杂音。
“我没有……选择权。装甲协议……不允许。”
纪行忽然插嘴，声音很温和：“你的装甲型号是''''铁蝎二型''''对吧？我看过它的公开技术手册。战斗封锁有一个例外条款：当穿戴者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时，可以由穿戴者本人发起紧急医疗授权，允许外部人员接触核心区域。”
里面安静了。
纪行继续说：“这个条款的设计初衷是战场救护。你现在的生命体征完全符合触发条件。你不是在违反协议，你是在使用协议里的合法权限。”
顾念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装甲胸口的红字跳了一下。氧气剩余六分十二秒。
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们……真的能治？”
顾念从储物袋里掏出急救包，直接拆开摆在装甲头盔前面。
止血喷雾、凝血贴片、呼吸辅助器、便携氧气罐。全是地球带来的医疗物资。
“能不能治，你自己看。”
装甲内部扫描系统自动识别了这些物品。屏幕上弹出分析结果，虽然顾念看不见，但里面那人显然看见了。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然后，装甲胸口的红字变了。
“紧急医疗授权启动。穿戴者确认。战斗封锁解除。自毁程序挂起。外部接触许可，限时三十分钟。”
头盔两侧的锁扣弹开，发出轻微的气压释放声。
纪行立刻上手，小心取下头盔。
里面露出一张极年轻的脸。灰金色短发贴着额头，嘴角全是血，瞳孔因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