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被随意搭建的合金板分割成了无数个狭小的摊位。
叫卖声、机械切割声、劣质音响的重金属音乐混杂在一起。
顾念跟着贺兰舟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行。
路两边摆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工业废品。
带有大片血迹的外骨骼装甲、被切成两半的飞船引擎、成堆的报废机械肢体。
纪行在前面带路。
他在一个挂着“黑蜥蜴科技”招牌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间铺子比外面的摊位大很多。
入口装着一面防弹玻璃门。
门没锁，三人推门走进去。
铺子里面堆满了码放整齐的电子设备。墙上挂着各种型号的便携式终端。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壮硕的男人。
这人的左半边脸完全被金属义体覆盖，连左眼都是一颗闪着红光的机械眼。
他就是这片黑市出了名的设备贩子，毒蜥。
毒蜥正在光脑上看一段机甲地下格斗的视频。听到有人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纪行走上前，直接报出需求。
“我们需要二十台未联网的军工级独立终端。再加上一百块T级高容量空白存储器。”
毒蜥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颗红色的机械眼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军工级终端？T级存储器？”
毒蜥拍了拍桌子。
“这种级别的数据承载设备，你们打算买去干什么？颠覆联邦政府吗？”
纪行面不改色。
“老板，废铁深渊的规矩是不问来路，不问去处。有货就开价。”
毒蜥冷笑一声。
“规矩是给有钱人定的。我看你们这副穷酸样，拿什么付钱？”
他点了一下桌面上的微型扫描仪。
“你们三个连个合法的企业识别码都没有。就算有钱，我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卖。”
顾念懒得跟他废话。她上前一步，右手伸进外套口袋。
一块长方形的东西被她拍在柜台上。
当啷一声脆响。
那是一根标准的二百克高纯度金条。
这是国家后勤组特意塞进储物袋的硬通货。
无论是在地球还是星际，天然贵金属永远是最高级别的工业传导材料。
毒蜥的机械眼立刻闪烁起贪婪的红光。他一把抓起金条，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用牙咬了一口。
确认是真货后，毒蜥的态度并没有变好。他眼底的贪婪反而更加浓烈了。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毒蜥把金条攥在手里。
“好东西。但这点钱不够买你们要的那些货。”
纪行皱起眉头：“二十台终端，市价最多不过八万信用点。这块金条在黑市至少能兑换三十万。你在抢劫吗？”
毒蜥哈哈大笑起来。他按下柜台边的一个红色按钮。
身后的防弹玻璃门轰然关闭，电子锁发出上锁提示音。
店铺后方的帘子被掀开。四个身高两米、全身肌肉虬结的打手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提着高频震荡刀和短管电磁脉冲枪。
“我就是在抢劫。”毒蜥把金条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刚才扫了你们的身份芯片。不过是N-47航站楼逃出来的灾民。几个无依无靠的流浪狗，居然敢带着高纯度金条逛黑市。”
毒蜥指着顾念。
“那女的口袋里肯定还有。把金条全交出来，我大发慈悲放你们活着走出去。”
这套黑吃黑的流程，毒蜥玩得炉火纯青。
灾民在这里死了，连个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顾念叹了气，她最讨厌这种浪费时间的反派环节。
“贺队，留个活口。”顾念淡淡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