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早给我看这个，我至于闹吗？！”她签完字站起来，“我现在就要进实验室。设备在哪？人呢？给我配三个助手！”
之前那个拍桌子的周教授更夸张。
他看的是能量场辅助离子注入的材料。
一共八页。
看完以后他坐在阅览室里没出来，赵参谋去敲门，发现他在哭。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搞了三十年半导体的老教授，对着八页纸默默地掉眼泪。
“三十年。”周教授摘掉眼镜擦了擦脸，声音闷闷的，“我在里面蹚了三十年的路，人家一页纸就写完了。”
赵参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难过。”周教授把眼镜戴回去，叹了口气，“是高兴。终于知道方向对了。但也不全对。我走的路绕了五个弯，其实直着走就行。”
他伸手接过保密协议。
“还有更多吗？”
“有的，周教授。”
“多少？”
赵参谋想了想：“够您研究很久。”
周教授把名字签上，笔放下来，突然问了一句：“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赵参谋的笑容卡住了一秒。
“这个……等您入组后，会有专人说明。”
到第七天结束的时候，盘古基地新增了一百零七名专家学者。
全部签署了最高级别保密协议。
全部拿到了自己对应领域的“入门教材”。
全部疯了。
基地原本安静肃穆的走廊，变成了大型学术战场。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能撞见两个教授在墙角吵架。
顾念有天早上去食堂拿包子，路过B3层拐角，看见一个搞流体力学的年轻博士后把一个搞计算机的教授堵在了消防栓前面。
“你说的那个并行架构根本跑不动我的模型！光靠算力堆叠解决不了湍流的非线性问题！”
“你那个模型本身就有问题！你用的边界条件是地球环境下的假设，人家星际文明用的是全域自适应网格——”
“自适应网格？你告诉我用什么算法做自适应？那份资料上只给了原理框架没给实现路径——”
顾念绕着他们走了过去，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她。
李建国的实验室24小时灯不熄。
陈屿的实验室隔壁又开了一间，专门用来做模拟分析。
连齐山都被抓了壮丁。
十几个研究灵气与生物体交互的专家把他围在中间，轮流提问。
顾念在这片混乱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上午配合翻译和灵气控制信息采集，中午吃饭，下午被贺兰舟抓去修炼加格斗训练，晚上窝在套房里刷短剧。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但秦远山不让她闲着。
第八天下午，赵参谋又来敲门。
“念念，秦副请你去B4层新会议室。”
“干嘛？”
“大概是……芯片里有几个文件夹的数据出了乱码，技术组处理不了，需要你本人配合读取。”
顾念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
走到B4层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里的变化最大。
原来的空置区域被改造成了一整排崭新的研究室，每扇门上都挂着编号和学科标签。
走廊尽头新装了一道双层防爆门，门边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秦远山站在新会议室里，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
顾念进门的时候注意到，桌子最前端放着一叠照片。
照片拍的是芯片数据里的某些页面。
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注释的位置全是问号。
“小顾。”秦远山抬起头，语气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温和，“技术组说芯片里有一个加密分区，常规手段读不出来。你有印象吗？”
顾念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乱码页面。
她想起来了。
在垃圾星下载资料的时候，有几个数据库需要更高权限才能完整访问。
她当时用信用点买了一个临时学术通行证，只解锁了基础层。
但有一个文件夹，是凛帮她破解防火墙后临时截获的。
下载到一半就被系统切断了。
“有印象。”顾念点头，“那个文件夹没下载完整，本来就是残缺的。写的是什么方向我不太确定，当时来不及看就直接存了。”
秦远山盯着她看了两秒。
“技术组做了初步判断，残缺文本里反复出现一个高频词，翻译过来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