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小弟们被集中在大厅里。
贺兰舟站在最前面，什么话都没说，就站着。
那些义体暴徒看着他身上溅的液压油和脚边那台被撕成两半的机械犬残骸，一个比一个乖。
凛站出来，宣布自己接管四区。
没人反对。
贺兰舟花了半天时间清点武器库，挑出两个背包的装备。
第一个包：两把四阶能量手枪，配十二个高能模块。一把电磁脉冲刀。六枚微型定向爆破装置。
第二个包：一套二阶单兵装甲的核心部件。三管高纯度源液。以及凛从废品堆里翻出来的一块碎了半边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每一件都是贺兰舟亲手拆过、装过、确认能用的。
他把两个包靠在卧室门口，随时能提起来就走。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各干各的。
顾念窝在卧室里下载资料，偶尔出来吃管营养液。
凛给她搞来了一批二级的，比三级好不了多少，但至少不像水泥了。
贺兰舟白天跟凛巡视四区，晚上守在顾念卧室门口。
堡垒里有二十多个房间，他一个都没挑。
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门口，坐着就能睡。
顾念第一天晚上推开门看到他的时候，沉默了三秒。
“贺队长，里面有沙发。”
“没事，坐着一样睡。门口也能听清。”
“听什么？”
“你的呼吸。正常就没事。”
顾念看了他一眼，把另一个备用枕头扔了出来。
贺兰舟接住，没说谢。
第三天傍晚。
顾念趿拉着那双塑料凉拖去上厕所。
堡垒的卫生间是全自动的。
马桶带加热，洗手台带烘干，墙壁是可调节透明度的智能玻璃。
唯独一样东西跟地球的一模一样。
镜子。
顾念洗完手，随意抬头瞥了一眼。
镜面上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
她的手还滴着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贺兰舟！”
吼声穿透金属墙壁。
走廊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
两秒后，卫生间的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贺兰舟冲进来，第一眼看到了镜面上快速扩散的银色涟漪。
“镜门开了。”顾念催促道，“拿包！快！”
贺兰舟转身冲向卧室门口，一手一个，提起靠在墙边的两个背包。
镜面的涟漪已经凝成了漩涡，中央透出盘古基地那面熟悉的白色墙壁。
“能量箱！”顾念喊。
贺兰舟把一个背包甩到她身上，自己背上第二个。
他扫了一眼走廊，三步冲到大厅，单手提起靠在墙边的一箱高纯度压缩能量块。
四十公斤的金属箱子在他手里跟塑料袋似的。
凛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看到卫生间里那个幽蓝的漩涡，机械眼的红光瞬间放大到极限。
“这是什么——”
“我们要走了。”顾念回头看了他一眼，“四区交给你。账户里的信用点我分了一半给你，够你换一套好的义体。”
凛张了张嘴。
漩涡的边缘开始收缩。
“快！”顾念抓住贺兰舟的胳膊。
贺兰舟一手拎着能量箱，一手搂住顾念的腰。
两个人同时迈入镜面。
凛站在卫生间门口，那只属于人类的左眼里，映着正在消失的银色光芒。
白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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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基地，B1层镜室。
二十七个摄像头同时捕捉到镜面上突然涌动的银色涟漪。
陈北从监控台前弹射起来。
“镜门有反应了！！”
技术组三个值班员同时扑向操作台。
银光炸开的一瞬间，两个人影从镜面里摔了出来。
顾念趴在地上，背上压着一个沉甸甸的背包。
贺兰舟单膝跪地，左手还死死拎着那个四十公斤的能量箱，右臂把顾念护在身下。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
白色的墙壁，嗡嗡作响的检测仪，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到家了。”贺兰舟松开手。
陈北冲进镜室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
贺兰舟穿着一身满是机油的灰色工装，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脚边放着一个金属箱子。
顾念穿着同款灰色工装，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一道枕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