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是桐川镇!”
桐川镇。顾念隐约记得这个名字。
在落霞镇以南大概三百里的位置。
“镇上有集市吗?我们想采买点药材。”顾念捧着茶碗,声音虚弱。
“有有有。”掌柜热情地一指街道尽头,“东头过了那个石牌坊,沿着河边走,就能看到散修坊市。今天正好是逢五的大集,比平时热闹。”
“逢五大集……”顾念低声重复了一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不在青云宗的势力范围。
有坊市,还撞上大集。
这盲盒开得不错。
贺兰舟放下茶碗,摸了四个铜板放在桌上。
“走好嘞——”掌柜在身后招呼。
两人顺着街道往东走。
走了没多远,贺兰舟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左边巷子口。有人在看我们。”
顾念没有转头看,继续保持着靠在贺兰舟身上的姿态,余光往左扫了一下。
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那人的手搭在腰间,指节泛白,像是随时准备拔出什么东西。
顾念的心跳快了半拍。
贺兰舟的步伐没变,声音很稳。
“别紧张。他不是冲我们来的。”
“你怎么——”
话没说完,巷口那个灰袍人向后退了两步,消失在了暗处。
几乎同一时间,街道前方的石牌坊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统一灰白制服的人从牌坊后面涌出来,腰间全挂着制式长刀。
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手里举着一面写着“桐”字的小旗。
“封路了!封路了!”有人在前面喊,“城守府缉拿要犯,散修坊市暂停半个时辰,所有人退后等候!”
顾念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面“桐”字小旗,再看看那些荷刀封路的城守府差役。
“贺队长。”
“嗯。”
“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石牌坊后面又冲出来一拨人,这回穿的不是灰白制服了。
玄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枚银白色的月牙纹章。
为首的年轻男人负手站在牌坊下,往这边扫了一眼。
顾念眯起眼睛,把那个月牙纹章看了个清清楚楚。
莫辰给的宗门识别图鉴,她昨晚临行前刚翻过一遍。
银色月牙。
寒月谷。
修仙界排名前五的大宗门之一。
“换了个地方,又撞上大宗门了。”顾念声音很轻。
那个玄袍年轻人的视线扫过街道上的行人,在她和贺兰舟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滑走了。
但贺兰舟的右手已经移到了腰侧。
年轻人身后,两个寒月谷弟子压着一个五花大绑、满身是血的人从牌坊里拖了出来。
被绑的人拼命挣扎,嘶哑的声音顺风飘过来。
“冤枉——!我没偷矿!是你们寒月谷自己人干的!证据都在我储物袋里!你们不看证据就杀人吗!”
被拖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上伤痕交错,左眼肿成一条缝,但嗓门大得惊人,嚷嚷声整条街都听得清楚。
两个寒月谷弟子根本不理他,拽着绳子往牌坊外面拖。
那男人被拽得踉跄,却还在拼命喊。
“你们谷里三长老偷挖灵晶矿的事,落霞镇的人都知道了!我是散修不假,但我手里有三长老私运矿石出谷的路线图——”
一个寒月谷弟子回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男人的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被打得歪了头,又挣回来,眼珠子赤红。
“你们要杀就杀!但你们杀了我,那张图就会被我的人送到你们谷主手里——”
为首的玄袍年轻人终于转过身。
他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抬了一下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那男人的嘴直接封住了。
男人涨红了脸,嘴唇动得剧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
顾念垂着眼皮,脑子在飞转。
又来了。
又是大宗门内部有人偷矿。
青云宗掌门偷挖界碑,寒月谷三长老偷挖灵晶矿。
修仙界这帮大宗门的高层,一个比一个能搞事。
贺兰舟的手搭上她的后背,轻轻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