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她们把今天带来的东西全卖了,估计也凑不够这界碑残片的起拍价。
这时,她胸口的位置猛地窜起一团邪火。
太烫了。顾念一把捂住衣领。
贴着肉的那块丹霞宫木牌像极了刚出炉的烙铁,温度在一秒内飙升到了临界点。
暗红色的光晕完全压不住,顺着指缝和粗布褂子的纹理往外渗。
贺兰舟立刻察觉到不对,手从绑带的枪柄处移开,转头看她。
“牌子……它疯了!”顾念压着嗓子,被烫得龇牙咧嘴。
话音刚落,桌面上突然传出一串轻微的“咕噜”声。
两人同时低头。
摆在桌角的一个洗手铜盆里,清水正在无风起浪。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旋转,荡开了一层层极其刺眼的绿色涟漪。
微型镜门。
没有主动放松情绪,没有意念指引,这道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被某种极其粗暴的外部力量强行扯开了。
水盆的绿光里,甚至传出了盘古基地特有的金属回音。
陈北变了调的破锣嗓子隔着两个时空清晰地砸了出来:
“卧槽什么情况!三号镜室怎么自己亮了!能量超标了!医疗组——全体都有卧倒!”
盘古基地这会儿已经警报震天响了。
“关门。”贺兰舟低喝。
“关不上!”顾念双手死死扣住胸口,急得鼻尖冒汗,“这玩意儿彻底不受我控制了,外面有东西在拼命吸它!”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下方的大厅。
拍卖台中央。
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界碑残片,此刻正发出极其刺耳的高频嗡鸣。
它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水波纹一样的扭曲,暗红色的铁锈纷纷剥落,露出底下不知名材质的金属光泽。
黑斗篷男人察觉到了法器的暴动。
他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掌猛地往下压,一层浑厚的青色真气犹如泰山压顶般罩了上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男人甚至没碰到残片的边缘,就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能量直接掀飞。
“哐当”
砸穿了后方的木质帷幕,生死不知。
全场的修士全站起来了。
“法器暴走?!”
“拦住它!上古遗宝要跑了!”
一楼大厅的散修、二楼的宗门长老,几十号人各显神通。
五颜六色的灵气网、飞剑、法宝,铺天盖地朝着半空中的残片扑过去。
但残片的尖端直接调转了方向,死死指向上方。
准确地说,指的是五楼甲字三号包厢。
“它冲着我们来的。”贺兰舟往窗前跨了半步,身形直接挡在顾念前面。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块界碑要是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眼睁睁地飞进他们这间包厢,那乐子可就大了。
云海阁那些护卫,加上厅里这群眼睛发红的寻宝修士,分分钟能把他们这两个“老实巴交”的卖货夫妇活剥了。
不能让人看见这东西是怎么没的!
贺兰舟的战术计算只花了一秒钟。
他反手抓起桌上一个用来当赠品的“琉璃净瓶”。
高硼硅玻璃瓶,透明度极高,硬度甚至掺了防弹材料。
贺兰舟将体内那股浑厚的筑基期灵脉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进这个小小的透明容器里。
只听见细微的“咔嚓”声,玻璃瓶内部的结构瞬间崩溃,瓶体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刺眼的蓝光越来越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