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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镇比顾念想象的要大。
进了镇口才发现,这地方更像一个小型城市。
主街有三四百米长,两边全是木质结构的店铺和摊位。
吆喝声、牲畜叫声、铁匠铺的敲打声混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烤饼和药材混合的味道。
“十里坡在哪?”
贺兰舟指了指主街尽头。
顾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主街的最西端有一片开阔地,搭着各种颜色的布棚和帐篷,人流明显比其他地方密集。
“那边就是集市。”
两人混在人群里往集市方向走。
路过一个卖包子的摊位时,顾念闻到了久违的麦香,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别买。”贺兰舟头也没回。
“我知道,不喝这边的水,不吃这边的饭。我爷爷的话我还是听的。”
顾念从袖子里掏出肉夹馍咬了一口,边走边吃。
走到集市入口的时候,一个穿短褐的精瘦汉子拦住了他们。
“二位是来赶场的?”
贺兰舟停下脚步。
“赶场。”他的语气适配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像个走惯了江湖的行商。
“摊位费五十文。”精瘦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要是卖丹药法器,另加一百文,归镇上公中。”
顾念在后面探头:“杂货算多少?”
“杂货五十文,不加。”汉子瞥了她一眼,“你们从哪来的?口音倒是稀罕。”
“北边来的。”贺兰舟掏出一粒碎银子递过去。
这是老张提前用高纯度银锭切割好的,每粒约二两,表面故意做了氧化处理,看着旧旧的。
精瘦汉子接过银子,拿牙咬了一下,眉头微微扬起。
“好银。成色真高。”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木牌,递出去。
“拿好,这是摊位凭证。沿着左手边第三排走到头,最后两个空位是你们的。有事找穿蓝衣的管事。”
贺兰舟接过木牌,带着顾念往里走。
集市比外面看着更热闹。
各种摊位密密麻麻排开。
有卖草药的,有卖兽皮的,有卖符纸的——符纸摊位前围了一圈人,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拿着毛笔在黄纸上画符,笔尖划过之处真的有火星子冒出来。
顾念的余光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左边第二排有一个摊位,摊主穿着品质明显高出周围一截的锦衣,面前只摆了三样东西:一枚玉佩、一把短刀、一个密封的瓷瓶。
玉佩和短刀上都隐约透出微光。
法器。
右边第一排有两个持剑少年并肩而立,腰间挂的令牌跟上次那个白袍男修的款式很像。
青云宗的人。
顾念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变。
“别看了。”贺兰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音量只够两人听见。
“我没看。”
“你的呼吸频率变了。”
顾念闭了一下嘴,调整呼吸。
两人找到了分配的摊位。
是一块大约两米见方的空地,旁边紧挨着一个卖干果的大婶。
贺兰舟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粗布铺在地上。
顾念蹲下来,开始摆货。
第一排:六面手持放大镜,用粗布垫底。
第二排:四面便携望远镜,竖着摆。
第三排:十个老张做的透明玻璃瓶,瓶口朝上。
最后面放了两个布袋,一个装精炼盐,一个装白糖。
袋口都松着,方便客人查看。
“行了。”顾念拍了拍手,往后靠在贺兰舟的大背包上,翘起二郎腿。
“等着吧。”
贺兰舟站在摊位后方,双手自然下垂,站姿笔直。
活脱脱一个护卫。
五分钟过去了。
没人来。
十分钟。
隔壁卖干果的大婶都卖出去三份了,他们这边连个看的人都没有。
顾念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你说是不是我们摆得太低调了?”
贺兰舟扫了一眼周围的摊位。
别人家要么有旗幡,要么摊主在吆喝叫卖,他们这摊铺了块布放了几样东西,安安静静,看起来确实不太对劲。
“要不你喊两嗓子?”顾念仰头看他。
“……”
“开玩笑的。”
顾念拿起一面放大镜,对着太阳晃了晃。
镜面折射出一道光斑,在对面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