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亦客禿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只羊,硬著头皮说道:“这两只羊大小不一致,比试起来不公平。”
拖雷立刻在旁边高声喊道:“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两只一模一样大的羊!你比郭靖高大那么多,要公平也应该是你用大羊、郭靖用小羊才对!”
对於拖雷的架秧子,速亦客禿全当没听到,连郭靖都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行,那你现在就去你自己的羊群里选一只合適的,再来比试。要是选的时间太久,我就当你临阵脱逃,自动认输了。”
速亦客禿忙不迭地挤出人群,跑回自家的羊群挑选可他最多也就是目测,一时间哪里选得出一模一样大的,急得禿头上满是油汗。
等他带著选好的羊跑回比试地点时,郭靖已经在装模作样地宣布不战而逃的他是个浦西了。
於是速亦客禿又费了好一番唇舌跟郭靖辩论,好不容易才说明自己只是找羊多花了些时间,结果却发现自己新选的羊比郭靖的羊大了一圈,可又没法再换
一肚子气的速亦客禿只好將气撒在羊身上,结果由於心態严重失衡,第一刀就下重了:锐利的刀尖一下就捅破了羊的心臟,血水立刻就顺著刀刃淌了出来。 而一旁的郭靖採用的还是张阿生的方法:先一刀割开喉咙,然后顺著断口割断羊的主动脉。只是短短几秒钟,羊便停止了挣扎,死得无声无息。
紧接著,郭靖將已经死透的羊彻底放平,在后腿处切开小口,將手伸进去捶打起来。隨著一下又一下的捶打,羊皮表面也逐渐凸起一道空腔。
——这也是张阿生帮他想的办法。他的肺活量不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將羊皮吹起来,那就用拳头代替嘴来吹气。
只要能够打出一道空腔,后续再分离皮肉时就有跡可循,如同水到渠成。
而速亦客禿还是用手拿著刀,顺著羊腿一点点分割皮肉。当他看见郭靖已经將羊皮完整地取下,向周围人群展示的时候,不由得又是一阵慌乱,下刀也更为凌乱了。
等他將羊皮取下时,不少人都不禁摇了摇头:表面有太多刀口,这样的羊皮卖给谁都是不会要的。
此时的郭靖早就已经將羊开膛破腹完毕,味道颇大的羊下水都已经被彻底取出,丟到一旁的盆子里,再细心刮去板油。
然后他就像平常一样,先卸后腿,再卸前腿,刀尖又顺著脊骨游走,將两扇羊肋排都卸了下来,並且在张阿生的帮助下拿起来再次向眾人展示。
面对分割得如此完整而又迅速的羊肉,再看看速亦客禿面前仿佛遭受千刀万剐的羊,周围人只要眼睛不瞎,自然都会认定郭靖才是贏家。
於是在拖雷的带领下,围观的牧民们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原本大家就因这场不公平的比试对郭靖多有同情,速亦客禿的臭脾气又得罪过不少人,眼下哪里还有不倾力喝彩的道理?
在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好声中,郭靖將屠刀还给张阿生,施施然来到还没杀完羊的速亦客禿面前,高声问道:“速亦客禿,你投降不投降?”
速亦客禿脸色惨白,哆嗦著嘴唇。满场的鬨笑就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两旁退开,鼎沸的人声也迅速沉寂下去。
两名萨满率先手持繫著五色绸条的长杆,昂首阔步地分开人群。两人的身后又有两名萨满,左右分別高高举起法鼓和铁铃,虽然並未敲响,但也已经嚇得眾人不敢作声。
在四人中间,通天巫神色庄严,缓步前行。他的髮辫上缠著名贵的绿松石和红珊瑚,胸前还悬掛著硕大的铜镜。镜面上匯聚的日光熠熠生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仿佛沐浴在日光中,光芒大盛令人不敢直视。
看到是通天巫前来,速亦客禿立刻丟到屠刀,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想要扑上前磕头,却被前面开路的萨满一脚踢翻。
当他想开口求情的时候,通天巫用杀人一般的目光盯著他,將他硬生生逼得重新匍匐在地。
通天巫的视线在两人宰杀的羊上缓缓扫过,从弟子手中接过法鼓,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用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向著郭靖说道:“长生天諭示,草原万物皆有灵。无论是人是兽,魂魄皆寄宿於血中。这个外乡人將血泼洒在地上,让牲畜的魂魄隨血四散,无法回归长生天!
“草原长久以来敬灵的规矩,被你这外乡人打破;长生天赐下的生灵,被你用邪法褻瀆!这些孤魂怨灵聚在草场之上,今年的白毛风会掀翻帐篷,旱季会晒枯水草,疫病会夺走羊群,全族都要为你这褻瀆之举,付出血的代价!”
听到通天巫发出如此强烈的诅咒,围攻的眾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被嚇得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只为乞求长生天的饶恕。
哪怕贵如拖雷也不禁慌了神,立刻转身挤出人群,去寻找救兵。
面对通天巫严厉的诅咒,郭靖却不禁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