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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恶气只能冲我来。然而我背靠大树,卢镇将都没能扳倒这棵大树,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他们也不敢动我。人和生意都动不了,只能从名声下手,比如让义塾的“义”趋于“利”,与民争利,如此,义塾就有了污名。再比如暗地里宣传我这个人不义,目光短浅,趋利忘义,义塾受两县百姓捐赠,却不肯回馈于民,皆是因我从中作祟。”

    杜黎笑了,“一开始两县凑出一万贯钱,想来诓你也出一万贯,甚至更多的钱,没想到他们被你架起来了,一口恶气没出不说,还倒受一场憋屈气。”

    孟青也笑了,“两个县五六十家明器铺,凑齐一万贯对他们来说压根伤不了皮毛,再从我这里诈到一笔,他们出了气,得了名声,也真正为修堤防出力了,怎么算都不亏。他们不亏我就亏,我心里一盘算,我得不到好,他们也得陪我出血,两方一起吃亏。最后三弟得利,他得了好,我吃的亏也值了,不外乎是利从左手转移到右手去了。”

    杜悯鼓掌,“是我目光短浅了,以二嫂的聪明劲,你怎么会吃亏。”

    孟青微微一笑,“你把笔墨纸砚拿来,我要给礼部尚书写封信,把这件事的缘由告诉他。”

    有了这笔捐款,正好替她遮掩了挪用公款置办私产的动静,她也是个有运道的。

    杜悯去书房拿来笔墨纸砚,他也准备再写一封信,询问商人捐款是否能受赐虚职。

    杜黎接手研墨的活儿,他握着墨锭在砚台上一圈一圈打磨,看着清水一点点变成黑亮的墨汁。

    “老三,我这个时候开始认字晚不晚?”杜黎的嘴先脑子一步吐出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话落,他又打补:“算了,我这个时候认字也没有用,我做的事用不上笔墨纸砚来记录。”

    “不晚,只要想学就不晚。”孟青开口,“认字不一定是为了干大事,也能看看书,闲时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杜悯赞同地点头,“你要想学,我给你请个开蒙先生,只教你一个人。”

    杜黎一听就打退堂鼓,他笑道:“我都快三十了,算了,别让人笑话。”

    “我能教你。”孟青说,“以后吃过晚饭,没事做的时候,我教你认字。等老二出生了,他到能开蒙的年纪了,你再跟他共用一个开蒙先生。”

    杜黎意动,他不好意思地说:“也行吧。”

    话说完,信也写完了,孟青和杜悯默契地交换信互看。

    待墨迹晾干,杜悯将两封信分别装进信封封好,他把信交给衙役,由衙役送去驿馆,直接送往长安。

    “二嫂,我打算今天就把两县明器业捐款六万贯的消息透露出去,你和我二哥在家把钱准备好,明天我就带着衙役和鼓手以及百善会的会长来抬钱。”杜悯交代。

    “行。”孟青答应。

    *

    翌日。

    杜悯穿着官袍带着衙役组成的仪仗队,先去河清县明器行收钱,又去河对岸的河阴县明器行收钱,最后再来取走义塾捐的二万二千贯。在由孙县丞、徐主簿、林县尉和百善会会长一一开箱检查后,六万贯钱直接收进官府的仓库。

    河清县余下的商人和乡绅受明器业捐款的带动,也不再推脱,纷纷开钱库捐钱捐粮,先前已经捐过的商人和乡绅,以及世家大族,很大一部分还有补捐的。

    截止到杜悯前往洛阳下聘的前一天,百善会一共收到善款十八万二千三百贯,以及粮食一万八千石、油三十缸。

    “我大概六天内能回来,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先着手张罗雇工的事宜,雇工面向河清县以及周边的五个县,年纪在二十至四十五岁,工钱是一天三十文,包三顿饭,工具自带,坏了用钱赔偿。”杜悯跟孙县丞交代。

    孙县丞点头,“是,属下知道了。”

    “废弃粮仓里的粮草都运走,腾出来给外县的雇工住,天寒,又在河边,褥子给准备厚点,别把人冻病了,再专门雇两个伙夫负责烧热水。”杜悯继续交代。

    孙县丞继续点头。

    “行,暂时就这些,其他的细节,你跟主簿还有其他人商量。”杜悯交代,“噢,对了,工钱十天一结,发工钱的事我负责,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不要让第三个人经手。”

    “是,下官会看守好这笔善款,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孙县丞信誓旦旦道。

    杜悯颔首,“你去忙吧。”

    孙县丞走出书房,出门碰见孟春,他回身道:“大人,小公子的舅舅来了。”

    “我不找他,我找我姐。”孟春解释。

    孙县丞:……

    他颔首打个招呼,径直离开了。

    杜悯走出去,说:“我二嫂不在家,她去街上取什么东西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你先进屋喝碗热茶。”

    孟春点头,他环顾一圈,问:“望舟呢?也不在?”

    “跟他爹娘一起出去了,今天小学堂休假。”杜悯说,“买纸坊的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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