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井陘伏击战
    “杀——!”

    “杀韃子!”

    仿佛是回应著那冲天的信號,埋伏在隘口两侧山岭之上、废弃的长城墙垛之后,近六百名顺军伏兵,同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吶喊。韩忠平,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此刻亲自擂响了身旁的战鼓。那“咚!咚!咚!”的鼓声,沉重、急促,如同死神的脉搏,敲响了他们败亡的丧钟。

    左翼,隘口南侧山岭之上,新任掌旅崔世璋亲自指挥著李来亨本部那三百名精锐,率先发难。

    “火銃手!自由轮射!放!”

    隨著他手中令旗猛然挥下,早已依託长城墙垛和山石做好掩护的密鲁銃手和鸟銃手,对著下方隘口中拥挤不堪、队形密集的清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浓烈的硝烟瞬间瀰漫开来。这些经过承安镇血战洗礼的火銃手,此刻居高临下,射击角度极佳。无数铅弹呼啸著,撕裂空气,精准地钻入清军密集的队形之中。冲在最前方的清军和关寧军,虽然也身披棉甲,但在这近距离的攒射面前,依旧如同薄纸一般。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冲在最前列的十数名关寧军士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栽下马背,將后续的队伍堵得一阵混乱。

    右翼,隘口北侧山岭之上,由后营哨总张文表和马如青指挥的三百名悍卒,也同时发起了攻击!他们没有太多的火器,但却准备了更原始、也更致命的武器。

    “放滚石,擂木!给老子砸!”张文表嘶声怒吼,將手中的大刀向前猛地一挥。

    早已被士兵们合力用槓桿推上高处的、磨盘大小的巨石和削尖的合抱粗圆木,被猛地撬动了固定的木桩,带著碾碎一切的巨大动能和沉闷的呼啸声,沿著陡峭的山坡翻滚而下!这些巨石擂木砸入清军拥挤的队列中,人马皆被撞得筋骨寸断,血肉模糊。一名八旗军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连人带马被一根擂木砸中,战马当场被砸断了脊骨,悲鸣著倒地,而他本人则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內臟破裂,口喷鲜血,竟活生生被自己的坐骑压死。

    与此同时,数门被巧妙隱藏在山腰处天然凹坑中的虎蹲炮和佛郎机炮,也发出了怒吼。轰然巨响中,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和浓烟。这一次,炮手们没有装填霰弹,而是换上了沉重的实心铁弹!

    在这种地形狭窄、人员密集的区域,实心弹的杀伤效果被放大了数倍。一颗炮弹呼啸著掠过,虽未直接命中,但落地后在坚硬的官道上高速弹跳,如同一个狂暴的保龄球,瞬间便在清军队列中犁开一条血线,沿途的马腿、人身,无论披甲与否,皆被轻易撕碎。另一颗炮弹则精准地砸中了一队正试图重整队形的八旗兵,炮弹洞穿了最前方一匹战马的胸膛,巨大的动能余势不减,又接连撞碎了后面两名骑兵的身体,最终才深深地嵌入山壁之中。

    第一轮打击,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清军的前锋便已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结阵,就地结阵!”瑚沙不愧为八旗悍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反应过来,嘶声怒吼著,试图集结起身边那些同样经验丰富的正白旗精锐。

    然而,韩忠平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步卒!隨我冲,杀下去!”

    隨著韩忠平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顺军步兵,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以赵铁中、李能文部为首的李来亨嫡系,以及张文表、马如青所率领的后营老兵,如同两条下山的猛虎,利用居高临下的地势优势,顺著山势猛衝而下!他们的目標明確——將陷入混乱的清军,彻底分割、碾碎。

    这些顺军老兵,尤其是后营调拨来的悍卒,其近战肉搏的技巧和经验,丝毫不逊於山下的八旗兵。他们在狭窄混乱的地形中,仗著前方长枪兵破开了清军的阵型,乾脆直接衝上前与那些试图结阵抵抗的清军绞杀在一起,竟在局部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八旗兵虽然精锐,但在这种狭窄、混乱、且被滚石和炮火衝击得人仰马翻的地形中,根本无法发挥出骑兵的优势和结阵的威力。他们被顺军的衝锋打得节节败退,许多人甚至来不及调转马头,便被从山坡上衝下的顺军长枪手连人带马捅翻在地,隨后被赶上来的顺军刀盾手补刀。

    而在隘口的正面,当韩大任的关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山顶打击打得晕头转向,本能地想要调头后撤之时,他们惊恐地发现,前方一支如同出闸猛虎般的骑兵,正向他们发起了迎头痛击。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杀光这些二韃子!”陈国虎一马当先,手中马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隨后他带著自己的的几十名骑兵当先引导刘兴先部二百名顺军骑兵,在张能的诱敌部队让开通道后,从隘口正面的藏身处猛然杀出。

    韩大任的关寧军此刻正被山上的滚石和火銃打得阵脚大乱,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结成有效的防御阵型来应对正面的骑兵衝击。他们就像一群被堵在巷子里的绵羊,被陈国虎这支以逸待劳、士气高昂的骑兵,狠狠地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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