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坐车到省城,然后省城在转车去厦市。而且现在火车的速度可没后世那么快,这趟路程大概要20多个小时。
萧秀英找了个人力三轮车便拉着李萧赶往县城。到了县城后接着坐车转向省城。一顿奔波下终于坐上了前往厦市的火车。
车厢里昏黄的灯亮着,头顶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座位上坐得满满当当,过道里也站了人,行李架塞得鼓囊囊,全是红白蓝蛇皮袋。
此时火车没有空调,窗户能往上推开。头顶是一排小小的摇头风扇,塑料叶片发黄,转起来发出“嗡嗡”的钝响,六月天里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座位是硬邦邦的人造革或旧布面,蓝灰相间,多处磨得发亮,有的地方还绽了线、露出里面发黑的海绵。三人座、两人座相对而排,中间夹着一张窄小的折叠小桌。
过道极窄,人一多就寸步难行。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红白蓝编织袋、旧帆布包、军绿色大包,有的袋子撑得快要炸开。
车厢两头是开水炉,铁皮锈迹斑斑,永远围着等水的人,热气混着人声往上冒。
此时的火车环境无法形容,一股混杂着咸菜、汗臭和烟味的气浪。
终于等到车开动了,哐当、哐当的铁轨声震得人胸口发颤。窗户能向上推开一半,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中混合的味道。有人大声聊天,有人打牌,有人靠着窗睡觉打呼,有人蹲在过道上吃泡面,白气一团团往上飘。
整节车厢又挤、又吵、又热、又闷。却装着一车厢去往远方的人。
火车开得久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铁轨一点点震散。腰抵着硬邦邦的座位靠背,硌得生疼,腿伸不直,坐久了连呼吸都发沉。
头顶的小风扇嗡嗡转着,吹出来的都是热风,额头上的汗干了又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想睡,又被车厢里的吵闹声、哐当铁轨声扯着,睡不踏实。
窗外的天从亮到暗,又从暗到蒙蒙亮,时间长得像没有尽头。
腿酸了,脚麻了,肩膀酸得抬不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呆呆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陷在座位里。
困,累,闷,乏。
浑身每一寸都在喊着想躺平、想回家、想睡个安稳觉。
可火车还在往前开,哐当~哐当~
把一身疲惫,一路拖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