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几道黑影顺着山路边摸了过来。
这伙人常年干投机倒把的勾当,胆子大得很,仗着夜色和大雪做掩护,根本没把村里的规矩、公社的巡查放在眼里。
“东西都备齐了?别耽误时辰,夜长梦多。”黑市领头的汉子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声音压得沙哑,扫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洞。
大头连忙上前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放心吧哥,满满一山洞的粮食,一粒不少。我们主任特意吩咐了,今晚全部装车运走,价钱咱们之前说好的。”
“算你们识相。”黑市贩子嗤笑一声,抬脚率先走进山洞,身后的人紧随其后。
“好家伙,刘主任手笔可真不小。”
一名贩子伸手抓起一把麦粒,放在掌心摩挲着,“这年头到处缺粮,你们存了这么多救济粮。”
旁边另一个贩子跟着搭腔,“那些穷老百姓饿肚子,他们活该。”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守着公家粮食不敢动,那才是傻子。等咱们把这批粮运到外地,一转手就是大把票子。”
“林辰那小子还以为能扳倒我们主任?真是痴人说梦。”
“账本算什么?等粮食一运走,空口无凭,到时候谣言满天飞,那小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再过几日,说不定就要被拉去批斗,看他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就是!”有人接口。
“咱们主任人脉广,上头还有人照着,一个外来知青,能翻起什么浪?等这事了结,咱们照样吃香喝辣,他就得在这儿受尽白眼,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们的话,听得洞外潜藏的一众村民心口阵阵发紧,怒火熊熊燃烧。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林辰就已经安排妥当。
他没有冲动莽撞地独自前来,先是把账本和凭证完完整整交到公社派驻下来的核查专员手中,又拉上了为人正直、在村里颇有威望的老周,随后挨家挨户敲响了马家岭村民的家门。
白日里流言四起,不少村民迫于压力不敢出声,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是谁在作恶。
一听说今晚刘长贵要连夜转运赃粮,所有人积压多日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家家户户的汉子抄起扁担、木棍,妇女们也跟在身后,就连几个半大的孩子,也攥着小石头悄悄跟了上来。
众人憋着一股劲,要亲眼看着这群蛀虫被抓现行,还林辰一个清白,也拿回属于全村人的活命粮。
公社的两名核查专员接到消息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公社里两名秉公办事的干部,趁着夜色快步赶了过来。
他们早就听闻刘长贵手脚不干净,只是一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如今得知人赃俱获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林辰站在最前方的雪地里,身旁的苏晚婷紧紧攥着衣角,轻声对林辰说道:“他们太嚣张了?”
“嚣张不了多久了。”林辰低声回应,“证据就在眼前,公道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众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等到山洞里的人开始搬抬麻袋,林辰抬手示意,沉声大喝:“动手!围上去!”
一声令下,潜藏在四周的村民、公社干部一拥而出。
雪地里瞬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几十号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直接把山洞出入口和几辆停放在一旁的驴车围得水泄不通。
“不许动!全都住手!”公社核查专员跨步上前,厉声呵斥。
山洞里正在搬粮的众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大头手里的麻绳“啪嗒”掉在雪地里,整个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那些黑市贩子更是脸色煞白,手里的粮食麻袋脱手落在地上,滚落出不少麦粒。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黑市领头的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开口,手却悄悄往身后藏,想要摸藏在腰间的短棍。
“干什么?”老周往前踏出一步,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满地的粮食麻袋,声音愤怒,“你们私自倒卖赈灾救济粮,干投机倒把的勾当,如今人赃并获,还敢问我们想干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搬运粮食的人全都面如死灰。
他们原本以为大雪封山,夜色深沉,行动绝对隐秘,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人堵了个正着。
前后退路全被封死,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眼前,插翅难飞。
村民们见状,积压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
“好啊!果然是你们私吞粮食!全村人天天啃糠窝窝,忍饥挨饿,你们倒好,拿着救命粮偷偷倒卖换钱!”
“之前到处散播谣言,污蔑林知青,原来真正做坏事的是你们!”
“太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