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控着节奏,根本不给林辰开口辩解的机会。
一旦这场大会敲定了罪名,形成书面材料上报公社,林辰的知青身份将会被直接剥夺,等待他的,便是下放至最偏远的山区农场强制劳动改造,一辈子都难以翻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辰会陷入绝境、无力回天之际,一直沉默的林辰,缓缓站起身来。
他神色从容,没有半分被围攻的慌乱。
在嘈杂的口号声与控诉声中,他向前踏出一步,“周队长,你口口声声说要整治歪风邪气,维护集体公正,为何只准众人控诉,不准当事人辩解呢?”
“这便是你口中的公平正义?”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全场瞬间安寂下来。
周队长面色一沉,厉声呵斥:“林辰,休要狡辩!罪状已经确凿,无需你多言!”
“确凿?”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讽,目光直视主席台。
“既然你说罪状确凿,那便让我当众逐条辩驳,若是我说的有半句虚言,任凭公社干部处置。”
“可若是你捏造事实、颠倒黑白,周队长,你该如何向全体社员、向公社干部交代?”
林辰声音铿锵,气场冠绝。
在场的公社干部都纷纷点头示意,看向周队长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迫于压力,周队长只能强压怒火,冷声道:“好,我便给你一次辩解的机会。”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造出什么说辞!”
得到许可,林辰逐条反驳那四大罪状。
“第一,所谓脱离群众。我每日天不亮便扎进实验田,翻土育种、改良粮种,一心只为提升全村粮食亩产,让大家来年能多收粮食,何来的脱离群众?”
“第二,挑拨社员关系。自打到了马家岭,我从未主动挑起任何矛盾,所有冲突,皆是张家屡次寻衅滋事、恶意算计所致。”
“我揭穿毁田真相,曝光栽赃阴谋,不过是维护公道,揭穿恶行,何来挑拨关系?”
“第三,实验田失职。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实验田秧苗被毁、土壤被污染,是人证物证俱全的张家恶意破坏,并非我疏于管理。”
“我日夜守护实验田,却防不住有人深夜蓄意作恶,事后周队长非但不追责真凶,反而颠倒黑白,将罪名安在我头上,这便是你身为大队队长的处事公道?”
“第四,生活作风不端。我与苏晚婷同志只是纯粹的邻里情谊,平日里互帮互助,光明磊落,清清白白。”
“某些人刻意造谣、恶意抹黑,不过是为了往我身上泼脏水而已。”
“再者说了,我林辰未娶,她苏晚婷也未嫁,就算我们搞对象,也是合理合法,为国家,为人民,为人类延续做贡献,又何来的被扣帽子,搞破鞋与批斗呢?”
四条辩驳有理有据,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原本盲从起哄的社员们纷纷陷入沉默,看向周队长与张家族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就在众人以为林辰的辩驳到此为止时,林辰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场。
“今日既然是整风大会,要肃清队伍里的不良分子,那我便借着这个机会,当众揭露一桩桩损害马家岭集体利益,践踏社员权益的黑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身为马家岭大队队长的周建国!”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辰,又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周队长。
不等周队长反驳,林辰沉声说道:“周队长上任以来,一贯偏袒张家,利用手中职权为张家族人谋私,纵容他们霸占集体物资、寻衅作恶,欺压普通社员。”
“公社下发的救济粮、救济款,本该分发给村里困难群众,周队长却利用职务之便,暗中克扣截留,与张铁牛等人私分,困难社员从未领到足额救济。”
“不仅如此,他还多次收受他人好处,利用工分的便利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全然不顾集体利益!”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上。
林辰缓缓抬手,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高高举起,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公社下发救济粮的发放账本,上面清晰记录着每一笔救济粮的差额,与社员实际领到的粮食数量完全不符。”
“这是马家岭数十名社员联名写下的举报信,上面有大家的亲笔签名与指印,字字泣血,记录着周队长与张家勾结作恶的种种恶行!”
泛黄的账本、厚厚的举报信,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主席台上的公社干部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立刻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上前,接过账本与举报信仔细查看。
随着翻阅,他们的面色越来越沉,眉宇间满是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