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的刀,最疼
    批斗大会的土台子就搭在公社广场中央,红旗耷拉,黄纸黑字的标语被风卷得哗哗响。

    “林秀萍包庇坏分子!”

    “林秀萍跟林辰同流合污!”

    “把林秀萍揪上台,好好检讨!”

    嘶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秀萍被两个胳膊粗壮的社员架着,头发散乱,衣襟扯开一角,脸上又惊又怕,只剩满眼慌乱。

    她是真怕了,怕被扣上帽子,怕一辈子抬不起头,怕以后连工分都挣不到。

    张富贵站在台上,背着手,三角眼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林秀萍,你弟弟林辰,目无组织,顶撞干部,污蔑革命同志,霸占家产,逼走母亲和弟弟,心肠歹毒,你说,你还敢不敢包庇他了?”

    林秀萍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字字往林辰心上戳:

    “是……我要和他划清界限。他不该顶撞主任您,不该对长辈不敬,更不该不孝顺,逼小宝他们母子走。小宝还小,他怎么能那么狠心……”

    “他就是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了,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附和。

    “林辰太不是东西了!”

    “连亲弟弟都容不下,还是人吗?”

    “秀萍说得对,这小子就是心黑!”

    林辰刚挤开人群,就听见这句。

    脚步猛地顿住。

    前世临死前,冻得浑身僵硬,野狼在耳边喘着粗气,他最后想的,不是恨张富贵,不是恨王桂香,不是恨林小宝。

    他最想不通的,是他从小护到大、省吃俭用供着姐姐念书,为什么到死都站在林小宝那边。

    这一世,他以为一切会不一样。

    可现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姐姐还是一样。

    永远都觉得他错。

    永远觉得林小宝可怜。

    永远觉得他该让、该忍、该道歉。

    她不是不懂,她是不敢。

    她怕张富贵的势力,她怕被连累,所以宁愿把他推出去,换自己一身干净。

    林辰站在人群外,看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姐姐,心脏像被盐碱沙砾狠狠磨过,又冷又疼。

    前世的疼,这一世的寒,一层层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柳轻眉提着药篮,快步走到他身边,急得眼眶发红:“林辰,你别听他们的,你姐姐她是怕……”

    “怕?”

    林辰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她怕的从来不是我被冤枉,她怕的是自己被批斗,怕自己日子不好过。”

    “我从小护着她,有口吃的先给她,有麻烦我扛着,她被人欺负我替她出头。”

    “可到了关键时刻,她第一反应,是把我推出去顶罪。”

    柳轻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台上,张富贵见林秀萍松了口,气焰更盛,指着她厉声逼问:

    “那你说,林辰该不该认错?该不该给组织道歉?该不该向你母亲、向你弟弟小宝赔罪?”

    林秀萍闭上眼,眼泪滚落,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决绝:

    “该!太应该了,像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就应该被批斗被改造!把房子把家产给小宝,然后去马家岭接受教育,和反省!”

    “是他不懂事,是他脾气犟,是他心狠!”

    “他就不该跟弟弟争,不该跟长辈闹……”

    “我要割断他这根资本主义的尾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林辰心上反复割。

    周围的议论声更凶了。

    “听听,亲姐姐都这么说!”

    “林辰真是狼心狗肺!”

    “这种人就该送去马家岭喂狼!”

    王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在人群里,披头散发,哭天抢地:

    “造孽啊!我辛辛苦苦养他这么大,他这么对我!秀萍都知道对错,就他一个人铁石心肠!”

    林小宝躲在他妈身后,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可怜巴巴地望着台上,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暗地里却对着林辰的方向,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林辰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前世他就是被这一幕逼疯,被逼得百口莫辩,被逼得人人喊打,最后被送去马家岭,死无全尸。

    这一世,他还想看一遍?

    不。

    他要亲手,把这出戏撕碎。

    哼!富贵、后妈和亲姐你们等着瞧吧?

    看我怎么让你们下地狱。

    “姐。”

    林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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