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师傅站在原地，听得目瞪口呆，手里原本准备记方案的铅笔都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彻底愣在了那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干泥瓦翻修活整整二十三年，从学徒到师傅，从京城近郊到城里胡同，什么样的房子没修过？普通百姓家补墙糊纸、厂里宿舍换瓦修窗、小商铺简单翻新，最多也就是刷刷墙、换换门，像何雨柱这样大手笔、高标准、全配套的翻修计划，他别说干过，连听都没听过！
这哪里是翻修老房子？这分明是拆掉重建一套设施齐全的小洋楼！玻璃窗、自来水、独立厨卫、暖气、地下室……这些待遇，就算是厂里的处级干部、机关里的大领导，都未必能全部享受到！
雷师傅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慌忙拿起怀里的旧计算器，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噼里啪啦地核算起工钱、料钱、人工成本、耗材损耗，算一遍核对一遍，足足算了三遍，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为难又郑重的神色，声音都有些发飘：“何同志，您这方案太全、太讲究了，包工包料，所有项目都按最好的来，全部弄下来，得……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
这个数字在安静的屋里一出口，仿佛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在一九六几年的京城，一个普通一级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一年下来满打满算不过四百块；就算是易中海那样的八级钳工，月工资九十九块，一年也才一千多一点。两千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五六年的全部收入，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而当时城里一间像样的平房，售价也不过五六百块，两千块，足足能买下三套全新的平房！
雷师傅说完，心里已经做好了何雨柱被吓退、缩减方案、砍价还价的准备。在他看来，别说是普通人家，就算是家境宽裕的，听到这个价格也得打退堂鼓。
可何雨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犹豫或是心疼，仿佛两千块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他伸手伸进内兜，掏出一沓用皮筋捆好的崭新人民币，票面都是最大面额的十元，厚厚一沓，在这个年代格外扎眼。他手指利落地点出十张，整整一百一张，十张就是一千块，随手递到雷师傅面前。
“雷师傅，这是一千块定金，您先收好。明天您就安排人手、采购材料，后天准时动工，不用省料，不用赶工，质量第一，怎么做扎实怎么做。”
雷师傅看着眼前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彻底傻了眼。
一千块！
他干这行十几年，最多一次接过三百块的翻修活，还是给厂里修大仓库，像这样一出手就是一千块定金的大活，他连想都不敢想！眼前这个何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是隐富的大户人家？还是有什么大背景？怎么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多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钱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崭新挺括，手感真实，雷师傅颤抖着手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是整整一千块，一颗心瞬间落进了肚子里。管他什么来头、什么身份，给钱大方、不拖欠工钱、不挑三拣四的东家，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东家！
雷师傅立刻把钱小心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地保证：“何同志！你放心！这活我雷某接定了！我手下有十五个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全是手艺过硬的老手，瓦工、木工、水暖工、电工样样齐全，干活实在不偷懒，工艺精细不糊弄！你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保证把你这房子修得漂漂亮亮、舒舒服服，让你和小妹住得称心如意！”
何雨柱微微点头，神色淡然：“那就辛苦雷师傅了，工期、质量，我都信你。”
两人又蹲在屋里，细细商量起施工细节、材料规格、人员安排、工期进度，每一项都核对得清清楚楚。聊到最后，雷师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何同志，还有个小事，我们这十几个兄弟，都是重体力活，中午得管一顿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饭菜不用太好，管饱就行。”
何雨柱心里默算了一下，十五个工人，每天中午一顿，半个月就是十五天，饭菜要足量、顶饿，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他现在手头宽裕，也不在乎这点支出，更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何雨柱当即笑着应下：“雷师傅你放心，吃饭的事我全权安排，绝对让兄弟们顿顿吃饱、吃得踏实，不耽误干活。”
雷师傅一听，乐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