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卷起地上零星的尘土,也带来了门外少年人独有的、干净鲜活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跑了进来,像一只挣脱了束缚、扑向暖巢的小鸟,瞬间点亮了这间昏暗又简陋的小屋。
那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被仔细地梳成两根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垂在小小的肩头,随着她跑动的动作轻轻晃悠,辫梢还细心地系着两截洗得褪色的红头绳,简单,却格外好看。
她身上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学生装,布料早已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角处,还细心地打了两个小巧整齐的补丁,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缝补过许多次。可就算是这样一身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半点不显土气,反倒衬得那小小的身子愈发挺拔干净,透着一股学生独有的清爽与朝气。
小姑娘皮肤白皙细腻,像是刚剥了壳的煮鸡蛋,眉眼清秀如画,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眼神灵动得像会说话一般,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机灵与乖巧。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这个年代小院里常见的世故、算计与污浊,只有属于孩童最纯粹的天真烂漫,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盛着一整个春天的暖阳。
她不是别人,正是何雨柱这一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亲妹妹——何雨水。
在这个人心复杂、利益纠缠的红星四合院里,在这个吃了上顿愁下顿、处处都要算计的年代里,何雨水,就是何雨竹心中最干净、最柔软、最不能触碰的一块净土。
何雨水一进门,先是好奇地眨了眨眼,看清屋里坐着的人是哥哥之后,小脸上立刻绽开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她随手把背上那个同样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得有些毛边的粗布小书包,“啪嗒”一声,轻轻扔在那张破旧却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桌上。
然后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伸出小小的手掌,轻轻揉了揉自己早已饿得扁扁的小肚子,小眉头微微一蹙,那模样,又可怜又委屈,看得人心尖都跟着发颤。
她迈着两条细细短短的小腿,噔噔噔地一路跑到何雨竹身边,伸出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抱住了哥哥结实的胳膊,小脑袋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袖,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甜甜地喊着:
“哥,哥,我放学啦!放学铃声一响,我第一个就冲出教室,一路跑着回来的!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前胸都快贴后背了!哥,你做好饭了没有呀?快点给我做饭吃,我要吃好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晃着何雨竹的胳膊,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满眼都是依赖与信任,仿佛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全世界最坚实、最可靠的依靠。
何雨竹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姑娘。
只一瞬间,他那颗刚穿越过来、还带着几分前世的疲惫、戾气与烦躁的心,像是被一捧温温柔柔的热水,一点点彻底融化了。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警惕,所有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疏离,全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里清楚,前身那个原版的傻柱,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脾气冲,嘴巴硬,容易被人当枪使,一辈子活得憋屈又窝囊。可唯独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何雨水,是掏心掏肺地疼,拼了命地护,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自己,上一辈子在现代,忙忙碌碌,孤身一人,没有妹妹,没有女儿,所有的温柔与疼爱,都无处安放。满心满眼都放在了继子身上,到头来,自己穿越这四合院世界,见不到何晓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如今,一睁眼,就看到这么一个乖巧、懂事、干净、可爱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喊着自己“哥”,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依赖着自己,信任着自己。
那一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疼爱与宠溺,如同潮水一般,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涌上来,瞬间填满了他整个胸膛,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1956年,在这个错综复杂的红星四合院,在这个艰难又清贫的年代里,唯一的亲人,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牵挂与光。
何雨竹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前身任人拿捏、活得憋屈的傻柱。
他要做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