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极快、又尽量轻地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皱巴巴、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蓝色粗布工服,把衣襟扯平,把裤腰系好,又用眼神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眼神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示意她赶紧把自己藏好,把被子裹紧,把头低下去,别露出半点头发、半点衣角、半点女人的痕迹。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行平复狂跳的心脏,装作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睡眼惺忪的样子,脚步拖沓、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木门。
门外,贾张氏双手叉腰,像一只好斗的母鸡,三角眼倒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满脸的不耐烦、刻薄和凶气,身上穿着洗得发白、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灰色粗布褂子,裤脚一长一短,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根木簪,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个常年占便宜、不讲理、不好惹的主。
看到何雨柱开门,贾张氏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微微泛红,头发有点凌乱,眼神惺忪,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这傻小子在家偷懒睡觉,没听到自己的敲门声,当即就粗声粗气、颐指气使地问道:“傻柱,我儿媳妇秦淮茹呢?我在家左等右等,等了快一个时辰都不见人,肯定是来你这儿借东西了!你别跟我装傻,赶紧把人叫出来,棒梗在家哭着要吃饭,晚了我跟你没完!”
何雨竹心里把这个贪得无厌、吸血成性的老虔婆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堆起一副憨厚老实、无辜又木讷的笑容,完完全全复刻了前身傻柱平日里最标志性的傻气模样,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自然、诚恳、没有半点破绽地说道:“贾大妈,您说秦姐啊?她刚才确实来过,一进门就说家里没米下锅了,棒梗饿得直哭,来找我借点米、借点面回去做饭。”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为难、窘迫的神色,摊了摊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可贾大妈您也知道,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家里还有个十二岁上学的雨水妹妹,爹不疼娘不爱,老爹何大清早在我十六岁就跑保定给白寡妇拉帮套去了,扔下我们兄妹俩自生自灭。我一个轧钢厂食堂的厨子,工资就那么点,手里也不宽裕,家里的米缸早就空得能饿死老鼠,我都打算明天去厂里食堂多领点粗粮窝头、棒子面回来凑活过日子呢。秦姐一听我这儿也没米没面,待了没两分钟,转身就走了,算算时间,都走了快半个多钟头了,说不定早就回家了呢!您快回去看看,别是去了别的地方有事耽误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逻辑通顺、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得不能再真挚,完完全全就是平日里那个实心眼、有点憨傻、不会说谎、对贾家言听计从的傻柱,半点破绽、半点异常都没有。
贾张氏闻言,狐疑地眯起了自己的三角眼,伸长了脖子,探头往何雨柱的屋里使劲瞅了好几眼。
这屋子就那么大点地方,统共不到二十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底,一览无余。除了一张破旧不堪、腿都歪了的木板床,一张掉漆掉得不成样子、晃悠悠的木桌,两个瘸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板凳,墙角堆着几个装杂物的破旧陶罐,一个掉了瓷、壶嘴都裂了的暖壶,别无他物。床上的被子虽然有点凌乱、褶皱,但平平整整,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秦淮茹确确实实不在里面。
她心里虽然还是有点犯嘀咕,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劲,秦淮茹以往去傻柱家借东西,从来都是能待多久待多久,能多拿点就多拿点,绝不会这么快就走。可看着何雨柱这副傻愣愣、木木讷讷的样子,又实在想不出这憨货敢骗自己,更不敢生出打她儿媳妇主意的熊心豹子胆。
毕竟在贾张氏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傻柱就是个实心眼的冤大头、软柿子,对秦淮茹向来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让他拿米绝不拿面,让他送票绝不吝啬,从来不敢有半点忤逆,更别说做出这种伤风败俗、胆大包天的出格之事了。
再加上她刚才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敲了半天门,屋里安安静静,半点女人的声音、半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想来秦淮茹是真的走了。
贾张氏撇了撇嘴,满脸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何雨竹听到:“真是的,借点东西都借不到,这日子可怎么过哦……傻柱,我可告诉你,下次家里有了米面、粮票、布票,记得第一时间给我们家送点过去,棒梗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冻着!我们贾家要是饿到了,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说完,也不等何雨竹回应,也不跟他客气半分,就扭着肥胖臃肿的身子,一步三晃地骂骂咧咧地走了,边走还边扯着嗓子喊着秦淮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