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穷途末路
    姜恪出了陀罗补罗城,策马狂奔沿着泥泞的道路回到城东三十里的营地,将刚刚和谈之结果以及林邑之态度告知刘仁愿。

    自刘仁愿以下全都懵然。

    之前号称“天南之主”“林邑新王”对大唐不服不忿的诸葛

    那般苛刻之条件足见姜恪也绝

    刘仁愿揉了揉眉心,有些沮丧,他已经很久未能独自领军作战了,原本以为此番伐灭林邑之功勋手到擒来,往后也能躺在这样一桩“伐师灭国”

    “必然是雾温岭已经被咱们攻下,诸葛地明知反攻无望且守不住都城,只能以一死向大唐谢罪,而后祈求和平、保存百姓。”

    校尉们有些茫然:“那咱们就接受了和谈之条件,这仗不打了”

    “人家国主以死谢罪,整个国家内附大唐,你还怎么打”

    “可若是不打,咱们岂不是白来了”

    “那有啥法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举国投降你还能怎地”

    “都投降了还要再打,那岂不就是屠杀这可不行,有损我大唐天威啊。”

    帐内吵吵嚷嚷,乱成一团,虽然皆恼火于林邑这般怂货居然投降,却也束手无策。

    投降了还要打,就等着朝堂上那些文官们口诛笔伐吧,如此不顾人道之举措严重违背国法、道德,面对文

    “礼仪之邦”可不止是说说而已。

    姜恪两手一摊,无奈苦笑:“这也不能怪我,我想着提出那等苛刻之条件必然激怒林邑,可谁能想到他们二话不说连讨价还价都没有便一口答允”

    他也有些麻了,全军上下磨刀霍霍、战意盎然,就等着伐师灭国博取功勋,结果他出

    怕是要引起众怒。

    帐内总算安静下来,都明白了为何林邑愿意接受如此苛刻之条件。

    刘仁愿摆摆手:“此非姜恪之过也,谁能想到林邑上下瓜怂至此雾温岭被咱们占领,他们居然连一战之勇气都没有,也不知此前为何胆敢挑衅大唐……”

    先安抚了帐下将校,而后对姜恪道:“你深知其中究竟,与战报一起前往岘港面见都督吧,此后如何行事请都督示下。”

    “喏。”

    姜恪领命,带着传令兵出帐,策骑向岘港疾行而去。

    细雨蒙蒙,港口之内原本猬集一处密密麻麻的舰船少了大半,习君买已经率领舰队赶赴吞武里,过几日杨胄也将率军前往三岗,两支军队分别由两处河口登陆直取婆罗提拔,攻陷婆罗提拔、覆亡水真蜡之后再合兵一处北上他曲城,将陆真腊一并灭亡。

    苏定方在舆图前仔细审视,计算着每一步战略之实施规划,不容许出现一丝半点意外。

    等到姜恪带着李谨行李景仁攻陷雾温岭、林邑已经同意投降的消息返回,苏定方愕然半晌,摇头无语。

    果然计划没有变化快

    留守岘港的将校闻听林邑投降的消息,亦是错愕当场。

    对于水师来说,林邑是否尸横遍野不重要,诸葛地的死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凭借此战博取功勋,给上上下下的校尉、兵卒谋求一份只能在战争之中获取的丰厚利益。

    可

    ……倒也不是全无利益,只不过最大的利益被姜恪给掳走了。

    正堂内,一众将校看向姜恪的目光虎视眈眈。

    姜恪只能苦笑。

    苏定方沉吟良久,问道:“以你所见,林邑是当真打算投降,还是另有缓兵之计”

    姜恪仔细想了想,道:“怕是真的打算投降,诸葛地虽然屠戮范氏王族窃据林邑国主之位,但其本人优柔寡断、贪婪成性,算不得一方枭雄,之前挑衅大唐只为讹诈,此番水师尽出、兵临城下他早已乱了方寸,待到退路被断、走投无路,已然心灰意冷。”

    有人道:“即便雾温岭被咱们攻陷,诸葛地却也谈不上走投无路,还能带着部队撤入深山,以待来势。”

    姜恪摇头:“可一旦退入深山,就意味着一段极为艰难困苦的岁月,诸葛地本人享受惯了了,能否承受那种艰苦他麾下军队是否受得了以待来势说起来也容易,但是以大唐今时今日之国力,只要占据林邑全境,他岂能见到来势之日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根本没有半分希望。”

    堂内寂静,无人质疑。

    在深山之中面对粮秣匮乏、军械短缺、军心涣散等等诸多困难,还要面对大唐重兵围

    可即便

    一死了之,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

    况且

    苏定方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接受他们的投降吧……既然此前由你负责此事,那就善始善终,再度由你率领使团赶赴陀罗补罗城接受林邑之投降,监督他们完成条约。另外,我会将消息送去长安,为你请功。”

    姜恪迟疑一下,躬身道:“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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