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
它只是佝僂著背站在那里,紫黑色的竖瞳中偶尔闪过一丝挣扎——那是亮最后的意识。
战斗一触即发。
“唉——”
一声嘆息从那棵翠绿的分枝中传出。
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但又很重,重得像整座山峦压落。
一瞬间,璀璨的灵光从地底、从天空、从四面八方同时降临。
余苏的灵场张开的瞬间,整座祭台的空气都凝固了。
风停了,叶不摇了,火把的火焰被冻成琥珀色的固体。
紫黑色的浊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攥住,死死锁在怪物体內,一丝一毫都无法外泄。
那些跳跃的电弧熄灭了,翻涌的黑雾消散了,怪物的身体在灵场的压制下一点一点萎缩。
浊气被灵光层层剥离、消融,从根上化为虚无。
两丈高的怪物消失了。
鳞甲剥落,骨刺折断,身形收拢。
亮赤身裸体地跪在石板上,浑身湿透,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眼眸重新变得澄澈——乾净的近琥珀色,不再有一丝紫黑浊雾。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恢復成人类的手指,在止不住地颤抖。
“树神在上!”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
两行血泪从亮的眼角滑落,那种无声的哀痛荡漾在空气中。
他面朝树神分枝,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一下又一下,鲜血从头上渗出来,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万般罪孽,皆归我身。”
“同族人无关,同西陲无关。”
“树神求您不要拋弃我们”
他的额头死死抵著地面,不敢抬起。
寂静中,一片树叶从枝头飘落,悠悠荡荡地飘落在亮的头顶。
灵光从叶片中涌出,一道玄妙的信息在眾人的意识中展开——
灵场的修行法门,灵光凝聚成域、驾驭天地之力的奥秘
而在主干之外,有一条纤细的支脉:
灵光化解浊气与毒雾的应用之法。
这是能够將那些沉积在血脉深处的瘴毒与浊气,消融化解,乃至於化为己用的法门。
从来都不需要妖王心,不需要浊气,更不需要背叛。
原来——
树神,从未拋弃人族。
人族,却动摇了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