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但你这个新愿望我完不成。”
“你完不成，你还算是完成愿望的神明吗？”玖恩不死心地继续挑衅，“你不是说我是最后一个许愿者吗？你要让最后一个许愿者失望？！”
玖莱走回玖恩身边，拍拍玖恩：“妹妹，别激动。作为神明，他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瞥向庄衍。
庄衍顿时看到了玖莱眼里的得意与笑意。
得意什么？又笑什么？
庄衍以为玖莱得意的是与玖恩重归于好更进一步，至于那笑……他猜不透。
又或许是笑他终究会消失，留在玖恩身边只有这个家人，而不是他这个外人？
他能算外人吗？
这个问题让他一下酸涩起来。
玖恩是留在这里最久的人了，没人在这待过这么长时间。
就算大部分时间两人没怎么交集，但有个人在和没个人在的感觉不一样。
孤零零的地方多了一道呼吸，多了一个身影，哪怕不说话，无声的存在亦是陪伴。
两人熟悉起来是近段时间才有的事，但恍然间似乎已很熟悉了，熟悉到骤然发现自己仍算个外人时……
凭空有了失重感，像与她登顶，伸手相携却偏差错失，而后重重滑落山头，坠入山间云雾。
庄衍背过手，捏了捏衣袖，尽量平和着声音：“一个快消失的神明即使完不成愿望也情有可原……如果你的愿望完不成，我的愿望也会完不成。”
说完，他幽幽叹气，“我不希望这样。”
“……”玖恩看他叹气的模样，小尖牙痒了，舌尖轻舔一下，“你以为我希望这样？”
玖莱紧了紧揽着玖恩肩的手臂，“妹妹，还是告诉他我们做了什么吧。也许他会改主意呢？”
玖恩撇了眼玖莱，“你倒是挺帮他？”
“我是帮你。”玖莱笑着拍拍玖恩的肩，“店主大人，我们替你找了一些许愿者，应该能解决你最急的问题。”
“一些许愿者？”
庄衍眉头蹙起，“哪里来的？”
“我们去医院找的。”玖恩接着说，“我们挑了五个可以现在完成的愿望。”
“现在完成？”庄衍重复着玖恩的话，“所以呢？”
“你不会不懂这个意思吧？”玖莱松开了揽着玖恩的手，“就是你现在能得到的力量就可以从这些人开始。可能没有之前的那么多，但有比没好，积少成多。”
庄衍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这能帮他多少呢？
他之前就说过不可行。
“你不需要自己跑出去，我们替你跑了，你就待在这店铺里等客人上门就行。”玖莱继续道，“唯一的问题是那些我们挑选的许愿者是不是符合你的要求呢？这需要你自己去评估一下。”
“这当然……”庄衍触及玖恩有些恼怒的神情，一下把“不符合”三个字咽了下去，转口道，“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玖恩追问，紧盯庄衍，想看出他是不是真愿意。
“去看看你们找的许愿者。”庄衍被玖恩这么盯着，盯着有些不自在，不由挺直背脊，“……昨天说的那个视频呢？你们还做吗？”
玖莱哈地笑了，“反正时间很多，为什么不做呢？多条路就多个选择，不管结果如何都试试总是没错。”
庄衍意外地看了眼玖莱，“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以为我怎样？”
玖莱直白地询问倒是让庄衍又看了眼玖恩。
“怎么，我妹妹说了我坏话？”玖莱顺着庄衍的目光转向玖恩，“你是不是说我很凶？经常嫉妒人？”
玖恩讶然地看看两人，为什么对话会说到这？又为什么全看她？
玖莱见玖恩表情微妙，无奈地摊手，“我就知道你这么想我。但没办法，毕竟我那时不成熟就做了这些让你讨厌的事。”
……不成熟？
玖恩嫌弃地瞪了眼玖莱，“那时候都是百岁多了，你说你不成熟？”
“血族的时间和人类不一样啊。”
“别找借口了。”玖恩随手一推，掌心贴到了玖莱的脸上，把玖莱的脸往旁推开。
庄衍见两人举止亲密，目光微敛，“视频还拍？还像原来那样拍？”
“那当然不行。”玖莱退了一步，躲开了玖恩的手掌，“你既然没事干，那就多看看那些视频，看看人家怎么演。”
演？
庄衍直觉想摇头，不经意又看一眼玖恩。
玖恩正揉额头，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