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惊变前夜
    叶家老宅,西厢客房。

    这里原本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此刻却被铁栏杆和防盗窗封死,门口站了四个彪形大汉,儼然成了一座从內部反锁的监狱。

    屋內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夜鸦戴著那个侥倖逃过安检內置接收器的黑框眼镜,手里摆弄著一个微型信號放大器。

    为了防止被反窃听设备发现,他动作极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滋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通了!”

    夜鸦眼睛一亮,迅速拔下耳机,换上了外放的小音箱,並將音量调到最低。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清晰地从音箱里传出。

    紧接著,是叶宗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老东西!別给脸不要脸!”

    “那个姓顾的小子都给你扎了针了,你怎么还是不说话!我知道你醒了!你眼珠子在转!”

    顾清河面无表情地听著。

    他那一针封住了叶震天的哑穴和运动神经,现在的叶震天,虽然意识清醒,痛感敏锐,但確实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音箱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似乎是叶宗在砸东西发泄。

    “不说是吧行!”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那个帐户吗”

    “还有当年那把火!你留著那个『行动记录本』想干什么想带进棺材里去见阎王爷吗”

    听到“行动记录本”五个字,顾清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是当年叶家为了盗掘秦岭大墓,策划烧死顾家满门的详细计划书,也是叶家这些年倒卖文物的总帐本!

    这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铁证!

    音箱里,叶宗的声音变得阴惻惻的,透著一股疯狂:

    “爸,您老了。”

    “既然您不肯交权,那明天出殯,我就顺便把那个帐本一起烧给您。”

    “我记得,您把它藏在祖宗祠堂的匾额后面了吧”

    “明天起灵前,我会亲自去取。到时候,您就安心上路吧。”

    隨后,是一阵摔门而去的脚步声。

    房间里只剩下叶震天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那是极度的愤怒与绝望。

    “找到了。”

    顾清河关掉音箱,长舒一口气。

    位置確认:祖宗祠堂,匾额后。

    时间確认:明天起灵前。

    “这叶宗真是个畜生啊。”姜子豪听得拳头都硬了,“连亲爹都打,还要烧证据。”

    “他是急了。”

    林小鹿分析道,“叶家最近亏损严重,他急需那笔海外资金填窟窿。而且他怕夜长梦多。”

    “证据位置是有了。”

    夜鸦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但问题是,我们出不去啊!外面全是保鏢,手机也被没收了。怎么通知外援”

    “霍家的人还在山下等著,如果没有信號,他们不敢硬闯叶家老宅(私闯民宅是违法的,且容易打草惊蛇)。”

    这是一个死局。

    叶家大宅屏蔽了所有的无线信號。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守著惊天的秘密,却发不出去。

    “谁说一定要用手机”

    顾清河站起身,走到角落里。

    那里放著一个被黑布罩著的鸟笼。那是他们进来时,以“引魂鸟”的名义带进来的。

    他掀开黑布。

    八哥“大爷”正缩在角落里睡觉,被光一晃,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刁民!关灯!”

    顾清河打开笼门,把黑豆托在手心。

    他从衣服內衬里撕下一条极细的白布,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动】。

    然后,他將布条捲成一个小卷,塞进了黑豆脚上的那个金属脚环里。

    “黑豆。”

    顾清河看著这只活了八十年的老鸟,眼神温柔而郑重:

    “这一次,不唱戏了。”

    “帮我去送封信。”

    他指了指窗外的高墙:

    “飞出去。去找那个拿塔罗牌的女孩。找到了,我就给你买一辈子的麵包虫。”

    黑豆歪著头,看了看顾清河,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它那双绿豆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听懂了。

    “喳!”

    它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嘹亮。

    顾清河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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