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大厦將倾
    早晨八点。

    滨海市的早高峰刚刚开始,但网际网路上已经炸锅了。

    悬疑大神夜鸦的连载小说《豪门火劫》发布了终章。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段附在章节末尾的、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是某位大人物的录音: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听叶家的我不该拿那个腰牌”

    “火好大救命啊!!”

    这段录音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舆论。

    再加上昨晚殯仪馆里流出的“董事长发疯”的小道视频,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热搜榜前十,盛世集团独占八席。

    曾经那个被包装成“慈善家”、“行业泰斗”的沈万壑,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上午九点三十分。

    股市开盘。

    盛世集团直接一字跌停。

    几十亿的封单死死压在跌停板上,无论是散户还是机构,都在疯狂出逃。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猎手,往往在猎物最虚弱的时候出现。

    姜氏地產总部。

    姜子豪的老爹姜大海,此时正叼著雪茄,看著大屏幕上的股价,对著电话那头豪爽大笑:

    “沈老太太,您放心!子豪那小子都跟我说了,这事儿我姜家管定了!”

    “趁他病,要他命!盛世的现金流已经断了,银行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现在谁都不敢借钱给他。咱们两家联手,直接发起要约收购!”

    下午两点。

    滨海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神情严肃:“针对网上流传。目前,犯罪嫌疑人沈某因突发脑溢血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已被警方监视居住,限制出境。”

    消息一出,盛世集团彻底崩盘。

    供应商上门討债,员工罢工,高管离职。

    这座曾经在滨海市殯葬行业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在短短不到24小时內,分崩离析。

    黄昏。

    盛世集团总部大楼下。

    天空下著濛濛细雨。

    顾清河撑著一把黑伞,静静地站在路边。

    林小鹿、姜子豪和夜鸦站在他身后。

    大楼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一辆巨大的吊车正在作业。

    几个工人拿著电焊和切割机,正在拆除大楼顶端那个金光闪闪的巨大招牌。

    “滋——滋——”

    火花四溅。

    那块象徵著权力和財富的招牌,被一点点切割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

    金属招牌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曾经不可一世的“盛世”二字,此刻扭曲变形,满是泥泞。

    周围围观的群眾发出阵阵唏嘘。

    顾清河看著那一地狼藉。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后的释然。

    十九年。

    那个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少年,那个在地下室里日夜打磨手艺的青年,那个背负著家族血海深仇的入殮师。

    在这一刻,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师父!”

    姜子豪凑过来,指著手机上的新闻:“医院那边传消息了。沈万壑命保住了,但是全身瘫痪,话都说不利索了,而且因为精神受刺激,现在见谁都喊『师父饶命』。医生说,他这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嗯。”

    顾清河淡淡应了一声。

    “便宜他了!”林小鹿愤愤不平,“应该让他去坐牢!枪毙!”

    “对於像沈万壑这样的人来说,”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冷漠:

    “瘫痪在床,清醒地看著自己奋斗一生的基业被瓜分,看著自己身败名裂,最后孤独地烂在床上这比一颗子弹,痛苦一万倍。”

    “这也是一种凌迟。”

    夜鸦在一旁疯狂点头,拿出小本本记下来:“绝了!这结局太有宿命感了!我要写进书里!”

    雨渐渐停了。

    夕阳穿过云层,照在顾清河的身上。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栋废弃的大楼。

    “走吧。”

    “去哪?”林小鹿问。

    “回家。”顾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姜子豪不是说要请客吃海鲜吗?”

    姜子豪惨叫:“啊?又是海鲜?我痛风都要犯了!”

    “怎么?姜公子心疼钱?”

    “笑话!本少爷穷得只剩钱了!走!把全滨海的鲍鱼都给我捞上来!”

    四人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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