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尸骨未寒?不,是你们的心太急
    “让开!都让开!”

    顾清河的声音焦急而专业,他像一个真正的急救医生一样,跪在水晶棺旁,双手交叠在赵万山的胸口,进行著標准的胸外按压。

    大厅里乱作一团。宾客们惊恐地站起来,有的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的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不是演的吗?”

    “演著演著成真了?这就叫一语成讖啊!”

    赵家大儿子赵建国衝到最前面,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先是惊愕,紧接著是一闪而过的狂喜,最后才硬生生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爸!爸你怎么了!”赵建国扑到棺材边,却並没有去握父亲的手,而是用身体挡住了后面衝上来的二妹。

    顾清河停下动作,满头大汗,转头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家庭医生,眼神如刀:“除颤仪呢!快上啊!”

    家庭医生被顾清河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一瞪,想起之前的警告,嚇得一激灵。

    “没没心跳了。瞳孔散大了。”

    医生咽了咽口水,宣布了死刑:“赵老走了。”

    这四个字,像一声发令枪。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乾嚎。

    “爸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赵建国一声大吼,跪倒在地,身体正好堵住了通往书房的路。

    “呜呜呜爸!女儿来晚了啊!”

    二女儿推开大哥,扑在水晶棺上,那长长的指甲刮过棺盖,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一边哭,一边用余光死死盯著大哥的口袋。

    顾清河站起身,摘下白手套,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

    他的戏结束了。

    接下来,是这群孝子贤孙的专场。

    林小鹿站在顾清河身边,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他们都不愿意等救护车来確认一下吗?”林小鹿咬著牙低声问。

    “为什么要等?”顾清河冷冷地看著,“救护车来了万一救活了怎么办?对他们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果然。

    悲伤的氛围甚至没有维持超过三分钟。

    赵建国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泪,一脸正气地对宾客们喊道:

    “各位叔伯长辈!家父突发意外,今日的典礼改为追悼会!请各位先去偏厅休息,我们家属要商量一下后事。”

    这是要清场分家產了。

    “慢著!”

    小儿子跳了出来,指著赵建国,“大哥,爸还没凉透呢,你就想赶人?我看你是急著去书房拿公章吧!”

    “老三你什么意思!”赵建国怒目圆睁,“我是长子!现在爸走了,公司当然由我主持大局!”

    “主持个屁!”二女儿也不装了,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爸上周跟我说过,那几套別墅是留给我的!倒是大哥你,挪用公款的事儿爸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还有脸提公司?”

    “你个泼妇!你敢血口喷人!”

    “你才是败家子!”

    就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在赵万山的遗体旁边。

    这三兄妹,连同各自的配偶,瞬间撕破了脸皮。推搡、谩骂、互揭老底。

    什么体面,什么亲情,在百亿家產面前,连张厕纸都不如。

    宾客们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豪门?这简直是菜市场!

    “公章在管家手里!抓住管家!”不知谁喊了一挑。

    一群人疯了一样冲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老管家。

    混乱中,林小鹿却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舞台的最边缘,有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抱著一个变形金刚玩具,嚇得瑟瑟发抖。

    那是赵万山的小孙子,也是赵建国的儿子。

    大人们都在抢钱,没有人管他。

    小男孩看著棺材里的爷爷,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却不敢出声,只能小声抽泣:“爷爷爷爷”

    林小鹿的心猛地被刺了一下。

    在这个充满了贪婪和虚偽的大厅里,只有这个孩子的眼泪是乾净的。

    “够了!!”

    赵建国为了镇住场子,索性跳到了水晶棺旁边的台子上,一只脚甚至踩在了棺材底座上。他指著弟弟妹妹,面目狰狞:

    “都別爭了!爸昨天已经跟我口头交代了,遗嘱就在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今天谁敢跟我抢,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你放屁!爸昨天明明在骂你!”

    “抢!跟他拼了!”

    场面彻底失控。

    花篮被推倒,昂贵的香檳塔碎了一地。

    这群衣冠楚楚的人,像野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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