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几位要吃点什么?”
赵二爷想都没想,直接张罗道:“来三碗嘎巴菜,三套烧饼夹里脊!”
“好嘞!马上就来!”
伙计嗓门洪亮,手脚麻利,穿梭在桌椅之间,没多大功夫就端上来三碗嘎巴菜,三套烧饼夹里脊。
餐点上齐,赵二爷笑呵呵道:“这家的嘎巴菜地道的很!你们敞开吃,不够再叫,都算我帐上!”
张之玄笑著应和著,目光落在铺子门口的灶台那里,掌勺师傅就在店门口,餐点都是顾客眼跟前製作,主打一个现点现做,绝无预製菜!
店里早餐招牌就是这一碗津门特色“嘎巴菜”。
当地这所谓的“嘎巴”,其实就是锅巴,讲究用绿豆和小米按比例磨成细浆,在大平锅里摊成薄锅巴。
放凉后切成菱形小块,往漏勺里一放,在滚烫的老卤里轻轻一过,烫得软而不烂,隨即盛进白瓷碗里。
再往上浇一勺用八角、桂皮、丁香、香叶、酱油慢熬了一夜,稠而不澥,咸香醇厚的老卤。
淋上现调的芝麻酱、红腐乳汁,再来一勺秘制的辣油。
最后抓一把切碎的鲜香菜,往上一撒,一碗热乎的嘎巴菜就成了。
嘎巴菜被店伙计端上桌之后,热气裹著香气扑面而来,张之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吸满了滷汁的嘎巴放进嘴里,入口先是滷子的醇厚咸香,隨即就是绿豆面的清香味道。
锅巴软而不烂,带著微微的嚼劲,芝麻酱的绵密、腐乳的咸鲜、辣油的微辣,还有香菜的清爽。
层层叠叠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了胃里,一瞬间,张之玄只觉得熬了一夜的疲惫顷刻消散大半。
林书瑶盯著自己眼前这一碗嘎巴菜,一张小脸微微皱著,见张之玄吃了,自己迟疑片刻才浅浅勺了一口,这一口下去,眉头舒展,砸吧砸吧小嘴,隨即就是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怎么样,这嘎巴菜味道不错吧?”赵二爷咬了一口烧饼夹里脊,吃得满嘴流油,眉开眼笑著说道。
“好吃!真好吃!”林书瑶连吃带夸,嘴里不停。
张之玄也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確实好吃,名不虚传。”
两人正吃著,就听邻桌突然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这爭吵压过了早点铺里的热闹劲儿,周围的食客都纷纷停下筷子,扭头看起了热闹。
张之玄三人也循著声音看去,驀然发现,这吵架的两个人十分有趣。
吵架的是两个年轻人,一僧一道,看上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小和尚光头鋥亮,穿一身灰布僧袍,手里攥一串佛珠,脸涨得通红,说到激动处,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跟旁边的道士理论道:“道长!香菜乃佛门五辛之一,生吃惹肝火动怒,熟吃乱心性动情,一入口就乱了禪定!我再三叮嘱不要加香菜,你非要往我碗里放,这不是诚心坏我修行吗?” 一旁的小道士穿一身青布道袍,背著一柄桃木剑,腰间掛著个八卦牌,相貌眉清目秀,却也是个急脾气,梗著脖子就懟了回去:“你这和尚,怎么不识好歹?来津门吃嘎巴菜不加香菜,那等於白吃!我好心给你添一勺,让你尝尝这地道的味儿,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再说了,你一个出家人,为了一勺香菜拍桌子瞪眼,就不是坏禪定了?”
“你!歪理邪说!”小和尚气得脸都紫了,双手攥的嘎吱响,就差一拳头砸过去。
小道士嘴上丝毫不饶,针锋相对道:“我怎么就歪理邪说了?你去问问这铺子里的人,吃嘎巴菜有几个不加香菜的?”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从斗嘴变成动手,周围的食客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跟著起鬨。
“这一僧一道,当真有趣。”
张之玄哈哈一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柜檯前,说道:“掌柜的,给那一僧一道再上两碗嘎巴菜,和尚不加香菜,道士多加香菜。”
说完,付了两碗的钱。
掌柜的也看著热闹,正乐不可支呢,见张之玄这一手,大概猜到是想给两人打圆场,当下收了钱,吩咐店伙计照办。
两碗嘎巴菜端到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僧一道面前,两人当下一愣:“伙计,是不是上错了?我们没叫啊!”
店伙计一乐,手指著正吃著烧饼的张之玄,笑道:“那位爷请二位的,特意吩咐了,和尚不加香菜,道士多加。”
两人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满脸的尷尬。
隨之,爭吵停下,店里的喧闹也瞬间停了下来。
一僧一道彼此看看,起身离桌,走到张之玄面前,各自施了一礼。
小和尚双手合十,满脸的愧疚率先开口:“阿弥陀佛,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