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麻木地低头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象是少女般精致的少年,他张开着双臂,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上前想要拥抱源稚生。
可迎接他的是一柄细长的刀,刀刃锋利,笔直从胸膛穿过。
可少年的脸上依旧一副高兴的样子,迎着刀刃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就会有大片的血迹撒下,猩红的血液象是黄泉之路延伸到了源稚生的跟前。
够了!够了!稚女!停下!
源稚生麻木的心突然就撕裂般地疼了起来,他在内心疯狂地呐喊,可他张不开嘴,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源稚女终于是走到了他的面前,纤细的手臂环绕上了源稚生的脖颈。
源稚生死死地搂他在怀里,用力拧转刀柄,刀刃在源稚女的胸膛里搅动,把血管和内脏都搅成了碎片。
“哥哥啊,原来你是来杀我的。”
源稚女轻声说话,将自己的脸贴在源稚生的头发上,仿佛鬼魂幽幽诉说着:
“我还以为你只是回家来看我了。”
源稚女的身子逐渐冰冷,手臂软得象是棉花,可他还是固执地想要拥抱着哥哥,绝世的悲伤从他的眼角涌出,突然声嘶力竭起来:
“哥哥我好辛苦啊!”
源稚生想要痛哭、哀嚎,可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源稚女看,握刀的手缓缓用力。
汹涌的血液喷溅在他和源稚女的脸上,两人象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相互拥抱着。
源稚女又死了,再次死在他的怀里。
源稚生有些迷茫,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稚嫩的脸庞。
雾气从屋子的角落里漫了出来,缠绕在源稚女无力的四肢上,将他瘫软的身子一点一点拖回了原来的位置。
源稚生想要阻止,可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源稚女原本已经失去了生息的身体,在雾气的涌入之后又重新恢复了生气,他睁开了眼睛,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哥哥,你又来杀我了!”
地上的血迹渐渐没入地板,那把长刀重新回到了源稚生的手里,源稚女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张开手臂迎着刀刃再次拥抱住了他。
死亡,复活,轮回。
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在轮回着,源稚生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杀死源稚女了,他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动不了,就象是被困在这具肉体里的孤魂野鬼,眼看着源稚女一次次死在他手里的刀上,巨大的愤怒涌了上来。
可愤怒改变不了任何的结果,屋子再次轮回,源稚女重新抱住了他,说着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和记忆里的那个每次看到自己都会很高兴的弟弟那么像。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刚开始的时候源稚生还能安慰自己这都是幻境,面对源稚女的死亡无动于衷。
甚至还在分析那群狂教徒使用的言灵应该是类似于梦貘之类的精神类,担心绘梨衣那边会不会比这边更糟糕。
可当一切轮回了成千上万次之后,源稚生已经开始分不清了,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忘记了自己是谁,却唯独源稚女是死在自己的手里这件事象是直接刻在了他的脑海中般清淅。
他看着死在自己怀里的少年,突然就明悟了过来,这就是轮回绝境真正的含义,一直轮回的绝望。
下一刻,屋子里的一切重新轮回,源稚女怀抱着他的脖子,轻声地笑了起来:
“哥哥,你在发什么呆?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狮子座的流星雨吗?”
源稚生瞪大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和源稚女正站在学校的门口,夕阳象是沉没的苍红色的海在翻滚,他的手里提着的不是刀而是一个小小的背包。
“走啦,哥哥。”
源稚女拽着他的衣角,是那么的兴高采烈,“我们可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准备好的,要是因为哥哥你眈误时间错过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源稚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还站在一场梦里,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在自己面前晃,他突然就迷茫了起来。
刚刚他经历的轮回好象才是一场梦,他现在只不过是从梦中醒来回到了现实。
于是他们一起爬了三个小时的路,爬到了附近最高的山上。
他在架望远镜的时候,源稚女就一直在他的旁边说个不停,把从体育室里偷的毡毯铺在草地上,又把中午没吃的梅子饭分给了源稚生一半。
他们吃完了所有的梅子饭,躺在了垫子上一起仰望着星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漫天的星辰摇曳象是流转的水波在天空上缓缓荡开。
源稚女此刻变得出奇的安静,手臂贴着源稚生,他们谁也没说话,周围是静谧的暖意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