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语？”
吴邪吸了口凉气。
活人跟死人也能交谈？
他觉着脚下踩的实地忽然有些发软。
几句低语很快结束。
张起灵侧过脸，目光落在顾承方向：“它要那尊鼎留下。”
顾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我亲手捞上来的东西，凭什么还回去？鼎壳上刻了他家姓氏不成？”
吴三省闭紧了嘴。
吴邪屏住呼吸。
潘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起灵脸上仍旧没什么波纹：“那就是没商量了。”
“没商量。”
顾承答得干脆。
张起灵站起身。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柄通体墨色的长刀，刃口在昏暗里掠过一道哑光。
几乎同时，顾承指间已多了一柄弧度诡异的短刃，刀身泛着青灰的冷色。
吴邪声音发紧：“他们真要动手？”
吴三省斜了他一眼：“看仔细。”
话音未落，张起灵已骤然拧身跃起，足尖在棺椁边沿一蹬，整个人翻上石棺顶盖。
他双手倒握刀柄，刀尖朝下，猛地贯入厚重的棺盖。
噗嗤——
刃锋穿透木石的闷响。
刀身传来的触感告诉他，刺中了。
可没等发力拔出，脚下棺盖猛然剧震。
一股蛮横的力道自下而上炸开，整块石板轰然掀飞。
张起灵借势后翻，衣袂带风，堪堪避开砸落的石板。
哐当！
碎石与尘土四溅。
吴三省几人急退两步。
顾承已扑了出去。
他跃起的弧度不高，却极快，双手举刀过头，朝着棺内那道影子劈斩而下。
刃锋将至的刹那，棺中倏地探出一只手。
五指如铁箍，扣死了他的腕骨。
不仅截住了下劈之势，顾承腕部皮肤竟滋滋泛起黑雾，传来皮肉灼烫的刺痛。
忘了，这东西带毒。
顾承眉梢都没动。
他左手顺势接过下坠的 ，横着削向那只枯爪。
棺中身影却更快——一脚蹬出，正中他腹部。
顾承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砸上墓墙，闷响一声才滑落在地。
他单膝跪着，手掌死死抵住腹部，额角渗出冷汗，胃里翻搅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玩阴的……”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声音因疼痛而发颤。
方才若不是后撤了半步，那一脚落处恐怕更要命。
石棺那边有了动静。
两只手扒住棺沿，指节嶙峋。
接着，一道人影缓缓从棺中立起。
它周身不见寸肤，暗红的筋肉与脉络直接暴露在空气里，一层半透明的膜覆着底下微微蠕动的脏器。
尤其那颗心脏，搏动的节奏沉浑如擂鼓，咚、咚、咚，撞在墓室壁上激起回音。
脸上五官俱在，只是没了表皮，眼珠几乎要胀出眶外。
视线扫过来时，吴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潘子腿肚子发僵。
他下过的斗不少，从未遇过光是站着就让人膝盖发软的东西。
吴三省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指节捏得泛白。
“血尸。”
他喉咙发干，“但不对……”
“血尸？”
吴邪声音发飘，“水洞里那些……哪有这种阵势？”
确实不同。
先前见过的那些，即便形貌近似，却绝无这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凶煞。
“想不明白。”
吴三省死死盯着那具缓缓跨出石棺的身影，“这实力强得邪门。
按说血尸强弱看生前根基，养成条件又极苛刻，得凑齐风水地势、秘术阵法种种机缘。
除非它活着时就已不是凡物……或者身份极贵，死后残存的气运化进了这副躯壳里。”
他忽然想起顾承早前那句玩笑话。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难道这具血尸当真就是周穆王？
若真是那位周天子，眼前这般骇人的力量便说得通了。
毕竟他曾执掌天下，身负天命气运。
吴三省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另一侧，张起灵与顾承正联手对抗那具血尸，战况激烈。
莫说吴三省等人，此刻连顾承自己心中也翻涌着惊愕：这东西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他想起先前在水洞中遭遇的其他血尸，与眼前这具相比，简直连触碰其鞋底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