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和‘兼爱’‘非攻’那套道理背道而驰……但归根到底,宗旨没变:为天下除害。”
“这刀法的精髓,就八个字:舍生忘死,一往无前。”
“以攻代守,抢在敌人前头出手。
刀招从重到轻,从刚转柔,可刀意一层比一层狠。”
“第一式,引绳切墨。
看着像市井混混打架的劈砍,可每一下都冲着要命的地方去……”
老人提起一柄虚影般的刀,缓缓演了起来。
顾承盯着看,起初只觉得 无奇,渐渐地,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
“第二式,酣墨淋漓……”
老人的讲解与演示交替进行。
顾承彻底陷了进去,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蓦地,他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的脸近在咫尺,眸子里满是担忧。
他怔了怔,才意识到已回到现实。
脑海里多了一套完整的刀法路数,只是生疏得很,得像打磨铁器一样反复锤炼,才能融进筋骨里。
“你怎么样?”
低声问。
“挺好,”
顾承摇摇头,放下《墨家刀法》的竹简,伸手去抓旁边那卷《铁布衫》,“真的挺好。”
的手指压住他的手腕,掌心传来细微的颤抖。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在做什么?我喊了你好几声,你像块石头似的没有动静。”
顾承从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层担忧像温水漫过皮肤。
他嘴角弯了弯,语气放轻:“别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等离开这儿,我都告诉你。”
他拾起一片暗青色的竹简,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将它贴在眉心。
黑暗吞没知觉,又缓缓褪去。
重新睁开眼时,顾承耳根烧得厉害,脖颈泛出一层薄汗。
“你脸色不对。”
的视线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顾承抬起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锁骨,最后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眼神太直白,裹着某种滚烫的、近乎野蛮的东西。
别过脸去,耳垂染上绯色。
她不是不懂人事的姑娘,那目光里的意味像火苗舔过柴堆,烧得人发慌。
呼吸声越来越重,在石室里拉扯出黏稠的节奏。
就在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时,顾承突然抬手,狠狠掴了自己一记耳光。
脆响炸开,他偏过头,半边脸颊迅速浮起红痕。
“你疯了?”
惊得往后缩了半步。
顾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狼狈:“刚才……冒犯了。”
他低头看向掌中那片竹简,上面刻着三个古篆——《欢喜禅》。
拿错了。
偏偏是这一卷。
那片黑暗空间里,无数交缠的肢体、喘息与幻象将他淹没,像掉进蜜罐的蚂蚁,挣不脱也逃不掉。
意识回归躯壳的瞬间,欲望像野草疯长,啃噬着理智——尤其是看见侧脸柔和的弧度时,某个念头几乎要冲破喉咙。
还好,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拽回了一丝清醒。
那一巴掌扇散了燥热,也扇醒了昏沉的头脑。
他悄悄瞥向身旁的女人。
正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脖颈线条在昏暗光线下像瓷釉般细腻。
顾承喉结滚动,心底那簇火苗又窜了起来,他猛地闭眼,默念了几句含糊的咒文,抓起另一片刻着《铁布衫》的竹简。
铁链另一端,老胡和胖子的身影在石台上交错腾挪。
两人实力虽比之前长进不少,但单论根基,其实与突破至胎息法五层的顾承相差不远。
只是他们占了人数的便宜,各自缠住一具长生军,压力便分散开来。
比起顾承全靠蛮力、毫无章法的街头打法,老胡的路数显然更精妙。
那柄短刃在他指间翻飞,刺、挑、抹、划,每一下都卡在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骨眼上。
若是这刀落在顾承手里,至多发挥八成锋锐;但在老胡手中,刀锋仿佛生了眼睛,总能撕开最薄弱的缝隙。
他在那名高壮长生军的攻势里游走,脚步像踩着水波,看似惊险,实则从容。
胖子也不逊色。
大院出身的童子功终究没丢干净,那些早年跟着教官摸爬滚打练出的搏击底子,老胡偶尔提点几句,他便能抓住关窍。
论起招式精妙他不如老胡,但若只比拳脚的速度与力道,他并不输给顾承。
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