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没应声，抬头往上看。
他落得最快。
其次是和大卫——两人腰间的锁扣让他们能沿绳直降。
紧接着老胡带着莉莉也触了地。
莉莉满脸通红地从老胡怀里挣出来，老胡也别开视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最慢的是吴清。
他离地面至少还有二三十米，而那些东西离他已不到十米。
照这速度，不出十几秒便会被追上。
也看见了。
她抓住顾承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求你……救救我弟弟！”
顾承瞥她一眼，本想甩开。
可眼睁睁看着人在眼前被撕碎，终究狠不下心。
他抽回手臂，冷冷道：“你欠我两次了。”
说完，他仰头朝上方喊：“吴清——松手！等我喊抓的时候再抓藤蔓，我在下面接着！”
吴清正盯着越逼越近的黑影浑身发僵，听见这话像捞着救命浮木，拼命点头。
他松开双手，身体急速下坠。
顾承眯起眼睛，全神贯注盯着那道下落的影子。
待到离地约七八米时，他暴喝一声：“抓！”
吴清反射性地抱住藤蔓——
刹那间， 辣的剧痛从手掌、小臂、腹部炸开。
他咬牙撑了两秒多，终究疼得脱了力。
但高度已只剩四五米，下坠的劲道被刚才那一下卸去大半。
顾承看准时机，伸手勾住他脖颈与大腿，顺着落势向侧旁一带——
两人滚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吴清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发直，仿佛魂还没回来。
扑过去摇晃他肩膀，连声唤他名字。
顾承没空理会他们。
他迅速起身，四下寻找自己的刀。
接下来，恐怕得拼命了。
所有人都落了地。
杰克陈和西蒙一站稳便从和大卫手中接过枪，枪口指向正急速攀下的黑影。
顾承找回那柄长刀，又从指环里取出胖子的斧头扔给他。
比起喷火的铁管子，三人更信自己手里的冷刃。
但望着那密密麻麻压下来的黑影，每个人后颈都窜起一股寒意。
“发什么呆——跑啊！”
顾承见众人竟愣在原地，吼声像鞭子般抽在空气里。
顾承率先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开脚步。
人群瞬间反应过来，杂乱的脚步声在沟底炸开。
老胡和杰克陈留在队尾，脊背绷成弓弦。
两侧岩壁陡直如刀削，中间那道狭窄的通道仅容两三人并行。
头顶垂挂的藤蔓织成密网，奔跑时不得不反复拨开那些湿滑的枝条——触感像碰到冷却的蛇皮。
冲出百余米后，藤蔓忽然稀疏。
前方岩壁上裂开一道黑洞。
顾承放缓速度回头瞥去——那些东西仍在追赶，其中几道黑影借着藤条荡跃，动作迅捷得令人头皮发麻。
“没得选了。”
他齿缝间挤出半句，俯身撞进黑暗。
洞内的光线被瞬间吞噬。
手电光柱切开浓墨，却照不透粘稠的漆黑。
所有人的脚步都迟疑起来，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上。
“什么味儿啊……”
有人捏住鼻子闷哼。
顾承猛地扭头，手电光扫过发白的脸：“闭嘴。”
他招手让老胡和杰克陈靠近。
“听见了吗？”
“后面那些东西的动静？”
杰克陈压低嗓音。
“不，是别的。”
顾承侧耳，“像鸟……又不太像。”
“你也听到了？”
老胡眉头拧紧，“这声音我肯定在哪儿听过……”
胖子从旁边挤过来，呼吸喷着热气：“老胡你可别乱说，该不会又是洞里那玩意儿吧？”
“不是。”
老胡斩钉截铁，“那东西的叫声，我死都记得。”
交谈间队伍仍在移动。
岩壁渐渐收拢，通道窄得像要被巨石碾扁。
顾承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胃部微微发沉——千万别是绝路。
又摸黑走了几分钟。
窸窸窣窣的细响从头顶渗下来。
顾承抬起手电——
光束刺破黑暗的刹那，他的呼吸僵在胸腔。
洞顶密密麻麻倒挂着无数黑影，每一只展开翼膜都大得惊人，倒悬的轮廓仿佛宰杀后风干的牲口。
它们睁着眼，瞳孔在光里泛出暗红的斑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