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里,他却领着兵马,去的是海外仙山,回国后还要开炉炼丹……太多细节,完全错位。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会执着于这么虚幻的念头。”
坐在对面的顾承,从听到“徐福”
这个名字开始,神色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背脊不易察觉地绷直了,目光牢牢锁在杰克陈脸上,随着叙述的深入,那目光里的惊疑越来越浓重。
直到杰克陈的话音彻底落下,空气再次归于沉寂。
顾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那么……在你的梦里,有没有出现过一位名叫‘玉漱’的女子?一位公主?”
杰克陈怔住了,困惑地摇头:“玉漱公主?从未听过。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随口一提。”
顾承迅速移开话题,语气恢复了平常,“那座无歧山,你还记得具体的路径或者方位吗?”
“记不清了。”
杰克陈颓然道,“梦里只有一些强烈的片段烙印下来,其余都是模糊的。
不瞒你说,这些年我私下查访过很多地方志和 笔记,想找到一点线索,但全都徒劳无功。
所以我才越来越觉得,那大概只是我自己臆造出来的幻象。”
顾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别太逼迫自己。
有些事,时候到了,或许自然会有分晓。”
等到杰克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顾承脸上维持的平静瞬间瓦解。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霾。
全乱套了。
先前察觉到《鬼吹灯》与《盗墓笔记》的痕迹交织进这个世界时,他已经觉得时间线被搅得一团糟。
好不容易才勉强接受那种混乱的设定。
后来,在李斯墓穴中的那次对话,让他心底拉响了警报——恐怕《神话》的要素也要掺杂进来了。
而现在……
预感成了真,剧情却扭曲得更加离谱。
《十二生肖》里的杰克陈,怎么会和《神话》的脉络纠缠在一起?
而且,连《神话》本身的故事,都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他独自坐在逐渐冷清下来的空间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表面。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他此刻纷乱如麻的思绪深处。
各种本不该交汇的线索、人物、背景,像打翻的调色盘,混浊地搅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他越来越难以把握的局。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甲板,顾承倚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模糊界线。
掌心里还残留着不久前翻阅那些泛黄笔记时触到的粗粝质感。
那些字句反复提及的某个地名,像一根细刺扎在意识深处——无歧山。
它究竟藏着什么?
他转身走回船舱。
暖黄灯光下,一群人正围坐在矮几四周,笑声与棋子落盘的轻响混在一起。
除了原本几张熟悉的面孔,多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关教授门下那位女学生的弟弟,另一个被称作莉莉的女孩。
顾承的视线在莉莉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脸他曾在一部古装剧里见过,眉眼间有种清冷的美,此刻却因游戏而泛起浅淡的红晕。
“加我一个。”
他在靠近舱门的位置坐下,身侧是那位腿法凌厉的女队员。
游戏轮转了几圈,有人被要求模仿海鸥叫声,有人不得不坦白童年糗事。
气氛松快,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远航。
夜色渐浓时人群才散。
胡姓男子走向舱门的脚步忽然顿住,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同屋的胖同伴打趣他是否瞧见了稀罕鱼类,他却一言不发,转身疾步冲回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古旧的铜制罗盘。
甲板上顿时聚拢了好奇的目光。
胡姓男子仰首凝视星空,又垂眼比对罗盘刻度,嘴唇无声翕动。
胖同伴按捺不住,扯了扯他衣袖:“到底瞅见啥了?”
胡姓男子先看向顾承,神色间有些犹豫。
顾承微微颔首:“都是同船人,但说无妨。”
“前面那片海域,”
胡姓男子深吸一口气,指向黑暗深处,“星象与水文交汇的方位,是极罕见的气脉凝结之处。”
这句话让顾承和胖同伴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记得上次听到类似判断,是在一座千年古墓的封土堆前。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