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发送键，简短的问候跳进对话框：“在忙？”
拍卖台上已经换了物件。
不是预料中的铜首，而是一方泛着暗红的纸片。
拍卖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讲述着这枚圭亚那邮票如何在一百五十年间流转于不同大陆的收藏家之间。
最后一位持有者以八百三十万美金将它纳入囊中，此刻它躺在丝绒托盘里，被称作邮票界的传奇。
起拍价五百万欧元。
数字跳动得很快，转眼突破千万。
胖子瞪圆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就这？”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巴掌大的纸片子，抵得上半座矿？”
老胡没接话，只是盯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顾承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觉得是废纸，别人眼里可能是命根子。”
他的视线扫过台下那些举牌的身影，“明信片、车牌号、绝版玩具……任何东西只要套上故事，标上稀缺，就能变成黄金。
这行当的本质，不过是集体编织梦境。”
他顿了顿，“你看那张邮票，每一次转手都有白纸黑字的记录。
价格就是这么一层层叠上去的，像滚雪球。”
最终落槌价停在了一千三百四十万。
买主是个头发全白的外国老人，接过托盘时手指有些发颤。
下一件拍品登台时，电子屏同步亮起介绍：
【十二生肖·兔首】
【等级评定：灵器】
【特质：血脉共鸣，蕴养国运】
【溯源：匠人淬炼，龙脉温养百年，集齐十二尊可助国运昌隆】
起拍价依然是一亿欧元。
顾承刚要举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侧身挡住旁人视线，屏幕上是简短的回复：“有事？”
他示意胖子注意竞价，低头打字：“手头紧，周转一下。”
“多少？”
“十亿左右。”
“滚。”
“别这样，谈钱伤感情嘛。”
“说正事。”
“真是借钱。
看上个东西，差点。”
“……你在哪儿？”
“拍卖会。
等钱救命。”
“现金不多，四亿出头。”
“也行。”
“现在转？”
“四亿转账来得及？”
“有特殊通道。”
“好。”
资金到账的提示音还没响起，台上的竞价已经又爬升了一截。
不能让他们这样慢悠悠地抬价——顾承忽然想起新月饭店那次，灯光刺眼，槌声急促。
他直接举起号码牌。
“一亿六千万。”
会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许多道目光扎过来，带着惊疑和打量。
有人认出了他——刚才拍下鸡首的也是这个年轻人。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又是他？”
“他想包场？”
“到底带了多少来？”
顾承靠进椅背，任由那些视线在身上停留。
指尖在号码牌边缘轻轻敲着，节奏平稳。
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76号先生出价一亿六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槌子在空中虚点，“一亿六千万第一次——”
顾承看着那拍卖师涨红的脸，忽然觉得要是手边有块布就好了，能让他安静片刻。
倒数结束得很快。
槌音落定，兔首归入他的名下。
顾承胸腔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比前一件铜像少付了两千六百万欧元，这总算是个能让人缓一缓的消息。
可第三尊铜像的争夺，恐怕会像沸水般炸开。
毕竟那是最后一件。
多少人会押上全部筹码，只为最后一搏。
他指节无意识地叩着座椅扶手——账户里还躺着十个亿，折合成欧元刚过一亿四千万，额角隐隐发胀。
新一件拍卖品就在这时推了上来。
和之前一样，铜像并没有接连出现，中间总隔着几件别的物件。
这回是尊石雕。
轮廓与纹样都透着法老王朝的气息。
顾承对异邦的古物所知有限。
但他眼底掠过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微光——鉴宝的异能正在无声运转。
【物品名称】：澳比斯幻象〈封印〉
【物品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