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急退,扬声喊道,“我这刀破不开它!”
老胡与胖子应声抢上。
谁知刚近身,那背对二人的东西竟似脑后生眼,一个倒翻从他们头顶掠过,落定时双爪已如电光般探向二人后颈。
胖子吓得就势滚地,险险避开那乌黑指甲。
老胡则劈叉下伏,同时手中短刃无声无息划向对方小腿。
锋刃过处,竟撕开一道裂口,漆黑黏液渗了出来。
它动作明显一滞,似乎没料到有人能伤它这身铜皮铁骨。
再看向老胡时,那目光里的凶意陡然浓了数倍。
它立刻抛下顾承,转而扑向老胡。
三人一尸就此缠斗在一处。
斗了片刻,他们渐渐察觉,这东西虽迅捷如风、皮骨似铁,动作却滞涩非常,关节转动时宛如锈蚀机括。
老胡依仗身法灵动与手中利刃,不时便在对方身上添道新伤。
胖子也不甘只在周旋,他那柄斧头仿佛天生为克制此类邪物而生——僵尸起初将他视作顾承一般的碍事者,未加提防,却在胖子佯攻时吃了大亏。
趁它与老胡纠缠,胖子在旁腾挪作势。
它全心对付老胡,未将胖子放在眼里。
直至那柄开山斧挟着风声重重劈落肩头,它才悚然惊觉。
自恃的铜皮铁骨,竟被斧刃深深斩入,险些卸掉整条臂膀。
剧痛令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
原来这斧,专破坚甲,更镇邪祟。
顾承见状精神一振:“就这么打!避开它的爪牙,耗也能耗垮它!”
看来老话没错——手里家伙够硬,事情便成了一半。
顾承踩住那双试图抬起的手掌,牛皮靴底传来僵硬的触感。
棺材里的女尸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嚎叫,被酒精浸透的头发贴在青灰色的额头上,那双怒睁的眼珠死死盯着他,瞳孔里映出葫芦倾斜的轮廓。
“喝够了吗?”
他低声说,手腕一抖,最后几滴液体落进她张开的嘴里。
没有火。
这个念头像冰锥刺进后脑。
他空着的那只手迅速摸遍身上所有口袋——只有布料粗糙的摩擦感。
先前那支打火机早已在黑暗里燃尽,现在连半 星都掏不出来。
棺材里的酒精气味浓烈得刺鼻,混着腐朽木材和某种甜腻的尸臭,在墓室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另一边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
胖子吼叫着什么,斧刃劈砍的节奏杂乱而急促,老胡的喘息声夹在中间,短促得像被掐住脖子。
僵尸的咆哮震得耳膜发麻,那声音里带着焦躁,每一次扑击都让地面微微颤动。
女尸的指尖又开始抽搐。
顾承感觉到靴底传来的挣扎,虽然微弱,却在持续增强。
镇尸镜压在她胸口,铜镜边缘与皮肉接触的地方嘶嘶作响,白烟不断腾起,可那双手还是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抬高。
镜面下的躯体正在适应这种灼痛,或者说,正在被更强烈的本能驱动。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目光扫过棺材内部。
酒精在底部积了薄薄一层,浸湿了她的衣袍和身下的垫褥,液体反射着远处油灯跳动的光点。
没有火源,这些就只是刺鼻的水。
但燃烧需要的不只是明火——
记忆突然闪回。
小时候在乡下,祖父用铁片敲打燧石,火星溅到棉絮上,冒起第一缕青烟。
后来在部队训练,教官演示过更原始的方法:两根干燥的木棍,足够的速度和压力。
干燥。
顾承猛地抬头。
墓室墙壁上挂着残破的布幔,角落里散落着早已朽烂的木箱碎片。
他跃出棺材,冲向最近的那面墙,手指扯下一大块褪色的织物。
布料在掌心碎裂成絮,但核心部分还算完整。
他把它揉成一团,又弯腰抓起几根较粗的木条,转身跑回棺材旁。
女尸的双手已经抬到离镇尸镜只有一掌的距离。
她的指甲漆黑弯曲,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没有时间打磨了。
顾承将布团塞进棺材角落,木条抵在上面,抽出腰间的 ——不是那把特殊的刀,只是普通的 ——用刀背对准木条边缘,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开始疯狂地敲击。
铛。
铛。
铛。
金属与硬木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一次敲打都震得虎口发麻。
木屑飞溅,布团表面出现焦黑的痕迹,但还没有火星。
汗水从额角滑进眼睛,他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