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腐液让他们的面容保存得过于完好,仿佛只是陷入沉睡,下一秒睫毛就会颤动。
这种逼真反而催生出更深的寒意。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他们的形态:没有一个拥有正常的肢体数量。
多余的手臂或腿脚从躯干不同部位伸出,扭曲的角度违背常理。
其中一个头颅下方竟并生着两个脖颈,支撑着两颗面容相似的头颅。
王凯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人。”
胡建军的声音像结了冰,“被当成实验材料,才变成这样。”
几秒的沉默。
王凯旋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锈屑簌簌落下。”那群杂种!就该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这滋味!”
顾承没接话。
他走到一张覆满灰尘的实验台前,翻动那些脆得快要碎裂的纸页。
油墨印着的异国文字记录着冰冷的数据和观测记录。
愤怒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他告诉自己。
找到那个失踪的姑娘才是首要任务。
这些罪证,这些房间,等出去后自有该处理它们的力量。
“这一层,”
他合上纸页,抬头看向另外两人,“整个这一层,恐怕都是为这些实验准备的。
选在山腹深处,就是为了避开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房间一个接一个,重复着类似的场景。
有些容器里是发黑溃烂的肢体,有些台面上散落着连接奇怪仪器的束缚带。
空气越来越沉重,混合着陈年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 气味。
笔记里记载着 测试、器官互换、病原体注入……每一行字都透着漠然的残忍。
王凯旋的眼睛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父亲留下的那枚褪色勋章此刻仿佛在口袋里发烫。
胡建军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曾听老兵讲述过战场上的事,但纸上轻描淡写的记录比任何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顾承 自己把视线从那些非人的景象上移开。
他注意到走廊尽头还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先找人。”
他说。
王凯旋的嗓门震得墙壁嗡嗡作响:“得让全世界都看清他们干过什么!那些樱花来的家伙根本算不上人!”
“哧——”
要说这位王同志,确实是个复杂角色。
他重情分,朋友遇险时总能豁出命往前冲。
胡八一几次陷入绝境,王凯旋从来不是去帮忙解围,而是直接挡在危险前面。
可这人也有毛病——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做事全凭一股冲动,总爱耍小聪明占便宜,最后往往惹出一堆麻烦。
他那张嘴更是没个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奇怪的是,摸金三人组里头,偏偏王凯旋最招人喜欢。
比起胡八一和雪莉杨,大家觉得他更贴近真实生活,就像街头巷尾能遇见的普通人。
顾承刚想开口劝两句。
走廊深处猛然传来金属撞击的巨响,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开。
三人同时僵住。
顾承脸色骤变,第一个冲出门外。
只见通往三层的那扇铁门不知何时已经紧闭,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亮。
“见鬼!”
他扑到门前用力拉扯,锁舌咬合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胡八一和王凯旋紧跟着赶到。
“出什么事了?”
“这门怎么会自己关上?”
两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顾承盯着门缝阴影,喉结动了动:“不止是关上,是被人锁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基地里不就我们四个吗?”
王凯旋的声音发干,“咱们三个在这儿,难道是英子……”
顾承的目光扫过他们:“别忘了那个孩子。”
走廊顶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顾承转身面向黑暗深处,声音压得很低:“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走,那就去见见。”
他们沿着右侧岔路前进——之前那个小小的身影就是消失在那个方向。
两侧排列着许多休息室,门扇半敞。
粗略检查后没发现异常,直到王凯旋凑近门缝瞥了一眼,立刻被扑面而来的怪味呛得连退三步。
那是个圆形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