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口,看见赵秀还傻愣愣地立在那,杨洛对他微微一笑,慢吞吞地走了。
赵秀深吸一口气,神情难看,这时,门开了,德顺在门口幽幽道:“楚王殿下,陛下有请。”
赵秀忐忑不安地走进御书房,一进门就对上了弘德帝那双阴冷的双眸。
自打赵秀有记忆开始,第一次发现父皇如此的可怕,那恐怖的帝王威势,如同山岳般砸下来,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赵秀强装镇定,走到案前,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弘德帝目光森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冷冷看着面前的儿子,感觉格外的陌生。
德顺识趣地退到角落里,仿佛跟墙壁融为一体。
沉默了一会儿,弘德帝语气无比平静地开口。
“秀儿,朕记得你小时候很聪明,你五岁那年,便能将《千字文》倒背如流,翰林院大儒无不夸你是天降文曲星,朕也觉得,这个儿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可你看看你现在……有哪点像个皇子?”
赵秀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只是他的心比地面还冷。
“儿臣一时好奇,才闯进了天枢院,但绝无觊觎之心,更不敢有图谋不轨之意,求父皇明鉴。”
弘德帝手指敲打着桌面,轻声道:“秀儿,你今年二十有六了吧?前年楚王妃又替你诞下了一个嫡子,圈起来,你膝下已有两子一女,朕仍记得你幼时最爱骑在朕的脖子上,嚷嚷着要朕带你去御花园看金鱼,那时朕刚登基不久,朝局不稳,每天批奏折到深夜,你母妃就抱着你在御书房门口等朕,朕即便再累也会抽出时间陪你去御花园转两圈。一晃二十年过去,朕老了,你也是当爹的人了,有自己的儿子,以后也会教他们怎么做人,怎么做事,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你的儿子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赵秀脑中回想着曾经的一幕幕,不禁悲上心头,眼泪哗哗流出,声泪俱下道:“父皇,儿臣在越州这些年,从没有一日懈怠。修水利、减赋税、练兵备边,儿臣自问对得起父皇重托,但儿臣心中一直不服,你为何会立二弟为太子,就因为嫡庶有别吗?”
弘德帝失望道:“秀儿,这便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赵秀抬起头,直视着父皇的眼睛:“对,论才华和能力,儿臣比太子更适合储君,父皇您摸着良心说,二弟他有哪点比儿臣强?父皇,您立嫡不立长,这是祖制,儿臣认了,可祖制难道就不能改吗?大乾需要一个能治理天下的明君,不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弘德帝叹了口气,吐露心声道:“秀儿,你说得对,你比太子聪明,也比太子用功,这些都是事实,朕从来没有否认过。但你可知朕为什么执意立舟儿为太子?就是因为你太像朕了,你性格执拗,太过好强,你如果登基为帝,诚然会把天下治理得很好,但你也会活得很累,你不会容许有比你强大的人。朕当了几十年皇帝比你更清楚其中的苦处。”
“秀儿,当皇帝不是有能力就行,治理天下虽然舟儿不如你,但他为人宽厚,能容得下人,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赵秀咬着牙,对弘德帝的说辞不屑一顾,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表现异样,否则天子一怒,他这个亲儿子也承受不起。
弘德帝接着道:“朕老了,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兄弟几个和睦相处,等朕百年之后,太子能坐稳江山,你们这几个兄弟能辅佐他,秀儿,不要耍什么小聪明,天地万物,朕给你便是你的,朕不给,你也不能硬抢,朕能给你越州,也能把它收回来,明白吗?”
赵秀重重磕头,一副醍醐灌顶被强行开智的感动模样,深情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谨记!”
“嗯,你记住便好。”
弘德帝呵呵一笑,“跪累了吧,快起来,多月不见,让朕看看你瘦了没。”
赵秀乖巧地走到弘德帝身前,任由父皇满脸感慨地摸着他的额头。
“外面没白待,长结实了。”
突然,外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门口值守的禁军朗声禀报。
“你母妃来了,正好,省得朕派人去叫她,你啊,可别让你母妃担惊受怕。”
弘德帝说完,面朝门口大声道:“进来。”
片刻后,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走进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一身绛紫色宫装,头上插着凤钗,气质华贵,风韵犹存。
这位便是刘贵妃,弘德帝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子,也是赵秀的生母。
她进门就看到儿子脸上的泪痕,不由心疼道:“臣妾参见陛下,听闻秀儿闯了祸,臣妾特来向陛下请罪,秀儿年轻气盛,做了什么错事,陛下尽管责罚,只是别气坏了龙体,臣妾会心疼的。”
刘贵妃能受到宠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