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敬谦心中暗叹,太子如此夜郎自大,想把他教成合格的太子,任重而道远啊!
吕霄等人也觉得太子殿下有点过分了,内阁议会是严肃的,他却在嬉皮笑脸的开玩笑,成何体统!
但太子远非他们能斥责,只希望过后陛下能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赵舟被训斥后,那点威风瞬间消散无形,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又恢复了平常的怂样。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带着真材实料来的,老杨的计策逻辑严丝合缝,精妙无比,简直绝得不能再绝了,他为什么要心虚?
“父皇,儿臣是认真的!”
赵舟鼓起勇气道:“儿臣真的有方法,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尽管考校便是!”
弘德帝脸色阴沉,昨天他思考破局之道想了一晚上没睡觉,本就心情烦闷,现在听到太子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崔敬谦拧着花白的眉头,作为太子的首席老师,他太清楚肚子里有几斤墨水了,连《论语》都背不出,还有脸说自己能想出平叛大计?
见众人不信,赵舟连忙把杨洛教的那套方法从头到尾说了出来,背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抑扬顿挫。
等他说完,御书房格外的安静。
吕霄等人惊讶地看着太子,像是刚认识他一样。
陆秉直的性格比较直,不懂得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道:“殿下此计,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实在不像……”
他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因为“不像殿下能想出来的”这句话虽然是大实话,但说出来貌似是对太子不敬,而且有侮辱皇族成员智商的嫌疑……
赵舟心眼直,没听出陆秉直的弦外之音,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把话说完。
陆秉直只好硬生生改口,干咳一声,口是心非道:“不像……不像是一日之功,想必殿下深思熟虑了很久吧?”
弘德帝皱着眉,知子莫若父,太子是什么货色他一清二楚,要说他能想出文武百官都想不到的绝妙计策,这是不可能的。
但……策略是实打实的,它非常好,好到弘德帝挑不出一丝毛病,只想拍手叫绝。
他绕有深意地打量了赵舟片刻,忽然问道:“舟儿,这套计策……是谁帮你出的?”
赵舟脸色骤然变了,怎么回事,孤伪装得天衣无缝,父皇是怎么看穿的?
不过自己答应了杨洛不会暴露他,此刻露馅了,以后在他面前怎么做人?
老杨把自己当兄弟,拱手让出那么大的功劳,自己要是连这点秘密都守不住,那还是人吗?
赵舟立即道:“父皇,这是儿臣自己想出来的,没有任何人帮忙,儿臣怎么说也是东宫太子,从小熟读圣贤书,想个计策不是轻轻松松?”
弘德帝眯着眼,目光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深邃,“舟儿,朕再问你一遍,这计策是谁出的。”
赵舟毫不犹豫地道:“没……没有别人,就是儿臣自己!儿臣可以对天发誓!”
“哦?是吗?”弘德帝呵呵一笑,语气和蔼地道:“那你跟朕说说,计策里提到的‘派心腹将领率精锐入蜀’,具体该派哪位将领前去,应带多少兵马?从哪个州调兵?粮草从哪条线运?你的计划这么周全,那这些细节肯定也考虑到了吧。”
赵舟的额头开始冒汗了,杨洛教他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细节。
不是杨洛不想说,是杨洛也没来得及细想,毕竟那套计策就不是他原创的。
但这话赵舟不能说啊,说了就等于是把老杨供出去了。
他绞尽脑汁,试图从一片空白的脑子里搜刮点有用的东西,但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一片嗡嗡嗡的耳鸣声。
最后,他只能支支吾吾道:“细……细节嘛,儿臣觉得,应该由各位大人共同商议决定,家国大事嘛,儿臣不敢一人独断……”
弘德帝冷不丁插嘴道:“杨洛此人视财如命,你这条计策花了不少钱吧?”
赵舟正沉思该怎样蒙混过关,听到“杨洛”两个字,大脑宕机了片刻,然后本能地脱口而出:“咱俩谁跟谁啊,他一文钱没要……不对,什么杨洛?什么钱?父皇你在说什么,儿臣咋听不懂……”
在紧要关头,赵舟的脑子终于赶上了嘴巴,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
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嘴唇一抿,老杨,我对不住你,我很努力地在控制了,奈何这张嘴它不听话啊……
弘德帝幽幽一叹,脸上没有多少愤怒,反而有些失落。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同样希望太子能成才,可惜……有才华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朕就知道,这么好的计策,不可能是你想的。”
赵舟满脸羞愧:“是……是儿臣的错,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