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凭着票证过日子。肉票、油票、粮票、糖票、布票、豆腐票,什么都要票,而且定额少得可怜。一家五口人,一个月的肉票加起来不到两斤,平时炒菜放几片肉丝都算奢侈了。
许富贵要办十五桌酒席,光猪肉就需要几十斤。
他去肉铺打听,人家一听这个数量,头摇得像拨浪鼓:“许大爷,您这不是难为我吗?我这铺子一个月的供应量也就这么多,都给了您,别的街坊怎么办?”
去黑市?黑市上的猪肉价格翻了十倍不止,一斤猪肉要一两块钱,许富贵虽然不穷,可也架不住这么造。而且黑市上买东西风险大,被便衣抓住了,轻则没收财物,重则蹲拘留所。
许富贵愁得嘴角起泡。
许母也在一边叹气:“他爸,要不咱们少摆几桌?十五桌改成十桌?”
“那怎么行!”许富贵一拍桌子,“请柬都发出去了,街坊邻居都知道了,你突然减桌,人家怎么看咱们?说许家抠门?说许家没排面?大茂以后还在不在大院里住了?”
许大茂坐在一边,脸色也不好看。他烦的不是食材的事,而是觉得自己求到了何雨柱门前。
没错,许富贵思来想去,能帮忙的只有何雨柱。
何雨柱是轧钢厂后勤科长,管着全厂的物资采购,跟肉联厂、供销社、各大农场都有关系。他要弄几十斤猪肉,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可问题是——许家跟何雨柱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
许大茂跟何雨柱从小就不对付,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何雨柱相亲那次,许大茂跑去说坏话,把人家姑娘搅黄了。易中海找何雨柱麻烦的时候,许大茂也在旁边煽风点火。两个人虽然没撕破脸大打过,可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谁也不给谁好脸。
让许富贵去找何雨柱帮忙,许大茂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爸,我就不去!我许大茂就是砸锅卖铁,也不求他何雨柱!”
许富贵叹了口气,自己拉下老脸,拎着两瓶好酒、两盒点心,敲开了何家的门。
何雨柱正在屋里看养猪场的账本,听见敲门声打开门,见是许富贵,愣了一下。
“许大爷,您这是……”
许富贵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柱子,许大爷今天来,是有事求你。”
何雨柱没有立刻接话,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许富贵。他的表情很平淡,既没有因为许家来人就倨傲,也没有因为过去的恩怨就摆脸色。
“许大爷,您坐下说。”
许富贵坐下后,把来意说了一遍,越说声音越低,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柱子,我知道你忙,也知道大茂那孩子不懂事,以前对不住你的地方,许大爷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许富贵站起来,给何雨柱鞠了一躬,“可这次是大茂的终身大事,许大爷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能帮忙,许大爷记你一辈子的好。”
何雨柱看着许富贵花白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许富贵这个人,为人阴险,做事不地道,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可他也只是一个父亲,为了儿子的婚事,能拉下老脸来求人,这份心,何雨柱看在眼里。
他跟许大茂有恩怨,跟许富贵没什么深仇大恨。这次他要是拒了,许富贵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记恨。四合院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见面多尴尬?他又不缺这点东西,何必为了几斤猪肉跟许家彻底撕破脸?
“许大爷,您别这样。”何雨柱扶住许富贵,语气平静,“东西您拿回去,这忙我帮了。不过我有言在先,我是帮您忙,不是冲许大茂。”
许富贵眼眶一红,连连点头:“柱子,你这份情,许大爷记下了!”
何雨柱说到做到,第二天就从厂里给许富贵匀了半扇猪肉,一百二十多斤,按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算的。
这个“略高于”,比黑市上的价格低了七八倍不止。许富贵拿到猪肉的时候,手都在抖,一个劲儿地说“够了够了”。
他还从厂里的仓库给许富贵弄了几十斤鸡蛋、两桶豆油、几袋白面,都是按内部价算的,许富贵省了一大笔钱。
许富贵千恩万谢地走了,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帮这个忙,不是因为原谅了许大茂,而是不想把事情做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再说了,许大茂就是个跳梁小丑,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去对付。
猪养大了,账还清了,官升上去了,才是正事。
至于许大茂——爱娶谁娶谁,关他屁事。
三月初六,天刚蒙蒙亮,四合院就热闹起来了。
许家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活,许母带着几个帮忙的邻居,杀鸡宰鱼、洗菜切肉,灶台上的大铁锅从早到晚没熄过火。蒸笼摞了三层高,白